温雅 2007-4-5 15:44
回归传统文化——记长衫先生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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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国学传承复兴,李里这个人不得不提。他被称为“长衫先生”,现在四川师范大学视觉艺术学院教学,这位年近而立属龙的教书先生从 13岁起开始自学国学,穿着长衫,至今已经 15年了。对于他特立独行的行为,人们众说纷纭,但作为一名教授国学课程的年轻老师,他却备受欢迎。
记者见到李里的时候,他正好要前往康定讲学,李里为此连连向记者拱手致歉。
两天后,记者在大学里再次见到了李里,他手拎长衫走在校园中。因为他有课,记者便随他进了教室。铃声响起,李里在讲台上对着台下学生深深一躬,头好像要磕到讲台上一样。然后,他用繁体字在黑板的右侧,以竖写的方式留下“观学”二字,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长衫一穿十五年
李里在学校教授大学语文课程,但平时更多的时间他都穿着长衫四处公益传授国学。提起李里与国学的不解之缘,还要从他儿时说起。
在李里成都的家中记者见到了他的外婆, 86岁的老人家说李里很小就喜欢中国古典文学,他四岁就在外公的书房里拿着线装的《论语》《诗经》学着教书先生的样子走来走去。当时他们还觉得李里是在卖弄。
上学后,李里的母亲发现李里非常的偏科,“上小学后,他的成绩一直让我们汗颜,只有在语文方面表现出了特长。数理化却差得一塌糊涂。”
1991年,李里初中毕业,他以 20分之差没有考上高中。这一年他 14岁,他明确地表示要自学,因为他觉得一些学校里接受教育的学生还都是好勇斗狠,根本连做人都还没有搞明白,怎么能谈得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李里 13岁那年,他为自己的古典情怀找到了一个载体——长衫。他省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积攒了 25元,怀揣这笔“巨款”去找一位早就打探好的戏剧服装店老裁缝,取到长衫的第二天,他就配以圆口布鞋穿上了它。从 16岁开始,长衫就与他四季相伴了。
对于儿子穿长衫,李里母亲对记者说,“儿子穿长衫和我们一道上街,回头率达到百分之百,我和他父亲浑身不自在,他却泰然处之。先前我们也提过要求,平时随他怎么穿,但和我们一起出门就别穿了,后来,我们也不提要求了。”
在大学的课堂上,学生们对于这位身着长衫的老师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坐在记者旁边的一个学生说,“他的课比别的老师讲得有意思,虽然平时我们没有时间学习那些国学经典,但他的课很精彩,记忆深刻。”
其实,对于面前这位而立之年的国学先生,很多学生都不知道他的学历是靠自学拿到的。这当中,李里充分感受到了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治学方式。
从 14岁退学那年开始,他一人游历了茅盾的乌镇,丰子恺的石门湾,郁达夫的富春江畔,鲁迅的绍兴,直至杭州上海。
18岁时,李里又到了安岳农村,住在一户农家。插秧收谷,挑粪播种,无一不做。李里觉得古人讲究“知行合一”,乃治学之上法,这一年间的“行”,比读多少书都有效。
19岁那年,李里开始白天卖报,晚上为报纸副刊写稿。当时的《重庆晨报》副刊专栏发表了他的《花的更生》《拜读舅公》等一系列文章。报社领导考查了他的实际能力,在没有文凭的情况下,破例将他招聘为报社记者。而李里在报社干了一段时间却又主动辞职了,原因是当记者虽然受人尊重、收入不错,却没时间潜心研究国学。
25岁的李里来到西安工程科技大学任教半年,他几乎游遍了陕西每一处古迹。
从 2002年年底开始,李里追随自己的老师林木先生来到四川师范大学视觉艺术学院任教至今。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十块干肉拜师季羡林
上李里的课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他将文言文穿插于课堂之间,他穿着长衫举手投足尽显飘逸。李里不仅身穿长衫,对于李里而言,他寻遍名山大川、他四季穿着长衫这些都远不及他四处求学的欲望来得强烈。
2001年夏天,李里到北京三次拜会了 90高龄的学者季羡林老先生。第一次登门拜访时,正值午饭时间,李里怕影响了季老的午膳和午休,只是在季老的住所外徘徊,跟季老家的白猫玩, 3个小时后,他前去敲门时,季老家的保姆却告诉他说,季老回山东老家了。
又过了几天,他再次拜访季老。去之前,他依孔子教诲:“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意为凡是送我十块干肉的,我没有不教他的。)买了 10块干腊肉,并附文言书信一封。遗憾的是,回山东祭祖的季老仍未回京。但季老的私人秘书代季老收下了他送的礼物。
第三次去拜访季羡林,季羡林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的到来了。季老如此礼贤下士,感动不已的李里倒头便拜。
李里告诉记者,季先生知道他是初中毕业后一直自学国学,非常欣赏。而且他还鼓励我,让我不要羡慕那些硕士博士,走自己的路,季先生还说,相信他的天赋和刻苦,一定能够脱颖而出。季先生的鼓励,李里至今铭记于心。
就这样,在几年间,李里先后拜望了季羡林、张岱年、侯仁之、贺嘉寅、杜道生、刘克生等国学大师。
中国诗词古文家周汝森曾在认识李里之后为他赋诗一首:“少无流俗韵,赋诗性同伦。古籍胸中蓄,华章笔底新。翱翔师鸿鹄,游处友龙鳞。求索如饥渴,时时获至宝。”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租住农舍“天人轩”
从 2002年年底来到四川师范大学后 2年多的时间里,李里始终住在自己租的一间农舍中,他将自己的茅屋取名为“天人轩”。最初的一段时间,李里将这里作为他无偿传授国学的基地,可是,随着李里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很多慕名来听课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后来他不得不把自己的课堂挪到大学的礼堂里。
除平时的义务讲学,李里四处拜师,在李里的“天人轩”高挂着已是 94岁高龄的国学大师杜道生老先生为其书写的对联,如今这位曾参与主编八卷本《汉语大字典》的杜道生已是李里的老师。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四的下午,李里都要搭乘 1个多小时的车程到杜道生老先生家求学。
在记者跟随李里四处讲学、求教的过程中,有幸拍到了杜道生老先生和李里师徒情深的场面。李里为过 94岁生日的老师送上了一双棉鞋,并亲自帮老师试穿在了脚上。
采访李里的过程中,操着一口四川话的李里始终不离口的是那些《论语》《诗经》中的语句,经常是用古文回答问题,令记者不得不反复核实他的回答。
李里告诉记者,他穿长衫不单纯是为了自己追求的“天人合一”,自从 2002年年底有媒体采访他开始,他的一袭长衫又多了一个用途,那就是,他要用这种看似“哗众取宠”的方式引起人们的注意,他说,长衫是载体,是博大精深的国学思想的载体,他要用自己的行动为传承国学尽“微薄之力”。
李里刚刚退休在家的母亲为了照顾他,特地从重庆来到成都生活,为此,李里在大学里也新租了一套新的住房,但是,他仍然每日都要到“天人轩”看书、写字。对于在“天人轩”的生活,虽然全家人都不赞成他过那种几近简陋的生活,可李里认为那是他感受国学生活的重要部分,他不会劝导他人和他一样住茅屋草舍,但他愿意让人们了解这个住茅屋的人在传承国学。
结束采访时,李里送给记者一幅字,他说,他有机会一定要到“直隶府”的天津去看看,到北洋大学的校园去看看。而且,他感谢报社,为弘扬国学所做的工作,并深鞠一躬。 [/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