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6-12-23 11:19
凤凰：浪荡狂人黄永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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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狂人黄永玉（第三部分）节目文稿（2006年12月3日播出） 2006-12-4 14: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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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场：年过八旬的黄永玉，如今已是名满天下。他那无所依傍自由挥洒的画风，庄谐并重语含机锋的文字，洒脱豪放不拘形迹的性格，成为当代中国一个绝无仅有、难能可贵的人生例外，让人想起久违了上千年的魏晋风流。他的成名也与常人不同。说起黄永玉的成名，时光要倒流回1974年的“黑画事件”。那还是在文革中间，中国的外交战略由于尼克松总统的来访而取得重大突破，外事往来渐趋频繁，北京饭店新楼应景而建。周恩来以外交需要为名，将一些知名画家，如吴作人、李可染等等，从下放地调回北京，提供较为安定的环境，让他们挥毫泼墨。这批闲了好几年的画家旧习难改，工作之余画些小画，一是练练荒疏了的笔墨，二是相互间的交流切磋。没想到让人告了状，引起四人帮的警惕，他们觉得这是在周恩来的精心安排与庇护下的一次“文艺黑线回潮”。于是，他们挖空心思，将在北京饭店作画的黄永玉、李可染、黄胄等人私下练笔的习作集中起来，办了一个“黑画展”。李可染的一幅水墨山水“江山如此多娇”被诬蔑为“江山如此多黑”，吓得生性胆小老实的可染先生一时失语，有一年时间只能用笔同人交谈，而生性洒脱不羁的黄永玉，却浑然不知他画给宋文治的一幅猫头鹰，赫然列于“黑画展”之首，成为牛鬼蛇神攻击社会主义和文化大革命的铁证。.t%@yA*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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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绽放•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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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窝窝，来，来来，趴下 O+I!|*U9_C"Q
王鲁湘：那您就是，您一幅就是当时候轰动全国的一幅画，使您真正一幅很成名的作品，就是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猫头鹰，是1974年画的。黑画。 nf#j*S(VM
黄永玉：那黑画，那个黑画，香港人说，说是把子弹打到黄永玉的胸部里头，透过去，打到周恩来的身上，是这么说。因为那个周总理那个时候，调我们七八个人去给北京饭店做设计，那么另外有些美术工作的人，就是江青那边的，他就汇报给王曼恬。#q7_(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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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王曼恬当时是负责文化部的。c2y*OlS5t X1w
黄永玉：然后组织这么一个画展，就是黑画展，把猫头鹰放进去，说那张画是给北京饭店画的。猫头鹰那张画有多大呢？有这么大，挂在北京饭店什么地方，你挂在厕所都没有用。那么这张画是什么呢？是我的一个朋友在我住的地方附近，就是穿拖鞋，拿杯茶，就可以到他家去，叫做许麟卢，一个国画家。$bH%^P\^
王鲁湘：许麟卢当年开和平画店的。6} M%B0h ^^;_
黄永玉：到他家里去坐，他有一本册页，说南京有个朋友请北京的朋友画册页，一个人画一面。宋文治，后来认识的，他请你画一张，我说我还不认得他，画什么呢？我说给你画个猫头鹰吧，就这个猫头鹰。然后画完了，再拿给那个画，拿给那个画，就转到王曼恬那里，而且把我送给宋文志的那个题签用个纸盖住，要我去参加，我说看着这个那就太无耻了，太卑鄙了。你像我们旅行到了，为了北京饭店的壁画，我们到全国。a~3Dv a
王鲁湘：长江三峡。#Y4b4}3l)Kqx
黄永玉：到黄山，庐山到处去写生，然后到了年底，到了重庆，就开始传说了，北京有黑画了，有个人画了个猫头鹰，事情很严重，我说那有什么了不起，我也画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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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您还不知道那个猫头鹰是您的？ rE(^v5^"Q
黄永玉：不知道是我的，回到了北京知道了。我就赶快去告诉许麟卢，你不要说在你的家里画的，说你说，你叫孩子拿到我家里，我们很近，拐个弯，画的，我自己画的，不要说你给我出的主意，说画个猫头鹰，我自己画的。为什么这么讲呢？他有，他那个家很大，有九个孩子，我呢家里，一个儿女，就一对儿女，我家里香港也有关系，我出了什么事，他们可以回香港嘛，问题不大。结果过几天外调？就来找他，我说你那个帽子，你是资本家，他是资本家，家有九个孩子，你怎么受得了，是吧，结果这么讲，幸好他没有事。&Dh m"L C[9M U1a \ v
王鲁湘：我们就很好奇，就是那您为什么要画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呢？-n T?h)L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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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这个希腊雕塑里面有个雅典娜，管艺术的，她肩膀上就站了一个猫头鹰，一只眼睁，一只眼闭，什么意思呢？智慧。这个wise man，就聪明的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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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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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那么最后为什么没事呢？毛主席看到那个文，汇报给他了，他就说，他讲了几句公道话，他说黑画，用墨画的，怎么不黑呢，大泼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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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哦，还懂。 $TpI ^8o a
黄永玉：大泼墨，这是第一句，第二句，这个猫头鹰，画猫头鹰这位画家，很有生活，猫头鹰就经常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的，为什么我知道呢，王炳南后来告诉我的，王炳南他同我很熟，他说，有个好消息，就是这个事，那个事。这么我还不相信，我用了一个，用了一个鬼主意，我说我妈妈病了，希望我赶快回去看她，病危。要是还要开会，就不准我回去，批准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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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真的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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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我说那好了，就回来了，整个猫头鹰事件就是这样的。P9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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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2004年8月，黄老度过了他八十岁的大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记者问他："80岁在人生旅途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他回答说："两个字，倒霉！我常常想，我怎么一眨眼就80岁了呢？感觉像自己的年龄被人给偷去了似的.我要是50岁多好啊！"这是可能是黄老少有的惆怅。现在他正忙于写自传《无愁河上的浪荡汉子》，据说才写到4岁时就有20多万字了。为了专心写自传，他说今后要慢慢戒掉画画和看电视，不过要让黄老戒了这些生活中的乐趣，对他来说就如同戒烟，都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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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我身边有个本子，画画旁边也搞几个本子，楼上睡觉地方也有本子，看电视的桌子上也有个本子，一切勾引我有一些联想。/G/dbaY A&j#FO
王鲁湘：随时记下来。.^(Z+v2C Fn6N [
黄永玉：就记下来。那记下来干什么呢？写那个《永玉六记》，写那本。] HC9} S QlVO&b.`.k
王鲁湘：《罐斋杂记》都这么来的。#r!U[r8A;L0_'JA
黄永玉：就可以写出来了。所以每一个人，他本身的能量都没有真正地发掘，应该是人有很多很多的能量，但是过了一辈子，可惜了很多能量，蕴藏了没有发出来。 ?m3V;W&n
王鲁湘：有的可能就闲抛闲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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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我就尽量利用自己这些东西。lK|#[w:F M t+L
王鲁湘：像您这种活法真好，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次，也就这么几十年，对不对，你如果对什么事情都不能看到那个事情的好，那不活得就太痛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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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有很多事情，那种态度不一样，你就说钱这个问题，也是这样的，是吧。我进出，进出门，我一定关电灯，吃饭，一口米都不剩，该花的钱就花，不该花的钱，绝对不花。#u:cM3?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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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绝对不花，对。您最近好像把您的一大部分的作品，都捐给了吉首大学，建了一个博物馆，是吧？然后在博物馆开幕的那一天，您有一段话，就让当时候的人听了以后，眼睛都红了，都湿了，就是关于您对待财富，这个财产的占有态度。当时候您是怎么说的？ zPZp)i w
黄永玉：我是这么说。我说这些东西是，既然捐给你们，律师就给我一个意见，就是捐赠的人以后死了或者怎么样，这个受捐的人看见他们的家属经济有困难，要给予适当的照顾，帮助。我说这个东西是我们全家一致决定的，我们送给吉首大学，因此你们提出这个，律师提出这个东西，我就不写上去了，我说这很温暖，也这很美的这么一种东西，我说就不写上去了。我说我就告诉我家里的人，一旦有朝一日你们真的没有饭吃了，你们饿得要讨饭了，你们讨饭的时候，应该离那个吉首大学的大门要远一点，免得影响到人家。[/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