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8-9-12 09:55
红柯:西部有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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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0 10:00:25 [/color][/size]
[size=4][color=darkgreen]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 [/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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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对自然有敬畏之心[/b]
马季:你的小说始终以西部草原和戈壁为描述对象,你一直生活在西北吗?童年生活是怎样的情形,对你的写作影响大吗?
红柯:我一直生活在西北,在陕西关中农村,到上大学都在关中,大学毕业后又到新疆伊犁工作10年,调回小城宝鸡又是10年,[b]2004年底迁入西安[/b]。我的家乡在宝鸡岐山,小时候我是孩子王,带一帮小孩爬遍了这座有名的山。农村孩子能做的事情我都做过,也养成了亲近自然的天性。好多年以后,我写小说主人公基本上是体力劳动者。
马季:很多读者有这样的看法,我也有此感受,就是你的小说画面感极强,生命形态跃然纸上,很鲜活。对你来讲,西部的生命形态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红柯:在新疆生活过的人多少有这种感觉,天地辽阔,视野就不一样,人就不那么嚣张,就有敬畏之心。我在大戈壁上,在秃山上行走,植物太少了,如果有一棵植物,其姿势神态就有画面感。不仅仅是眼之所见,那要扎多么坚实的根呀,那就是生命力。在这种地方产生的情感该有多大的穿透力。去年7月我又去了一次新疆,不停地给同行的人指点公路两边,一边是戈壁一边是绿洲,没有过渡、直截了当,完全是跳跃式的地质结构,用文学语言来讲就是诗。诗是跳跃性的,为什么草原民族那么抒情,游牧于大地,时而瀚海时而群山,时而草原,全是动态的,全是活性因素,潜移默化,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行动大于思维
马季:和你以往的长篇小说相比较[b],《乌尔禾》似乎是在更广阔、严峻和复杂的背景下表达了对西北民族文化的诗性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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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柯:我是在做这样的努力[b]。《乌尔禾》试图诠释的是,在那片神奇的大地上,一个内心纯洁的人,一旦走进自然、融入神话,其生命力将获得升华,并最终成为神话的一部分,在草原上流传。但神话是永远不能捎走的,作为一种启示和象征,它将永恒在那里,等待你的融入。就像人不能离开空气、鱼不能离开水一样,每个生命都和神话存在着某种内在的关联,只不过常常被我们庸常的生活遮蔽住了。[/b]
马季:在同龄作家当中,你的创作量还是比较大的,能谈谈你进入长篇小说写作时的状态吗?
红柯:《乌尔禾》之前的几部长篇写的事情离我较远,当然其内在神韵绝对吸引了我。从素材上讲,《乌尔禾》离我就近了一些,我曾经是新疆伊犁技工学校的教师,技工学校大概是所有学校中最有生活气息的,很贴近生活。记得写《西去的骑手》时在新疆,寒冬季节穿薄秋衣,长跑5公里,再冷水浴,身轻如燕,血气贲张,写出的文字很合乎主人公的气质。《乌尔禾》是我迁入西安时动笔的,中短篇写少了,就有精力打造长篇了。
马季:对大自然的尽情描述,对生命现象的大胆歌颂,一直是你小说的基本特征,从《奔马》、《美丽奴羊》到《金色的阿勒泰》,“重塑浪漫精神”是你的人文诉求吗?
红柯:[b]我是个行动大于思维的人[/b],做了许多事情后也不会去想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职业是教书,每年有许多课要上。我没有详细的创作计划,大概有一个方向,率性而为,比较随意,很少刻意去做一件事。陶行知先生说过,[b]做就是劳力上劳心,写作创作归根到底是一种做,要动手的事情,就不要有那么多的“道理”。[/b]你写出来了、写多了,读的人读出了浪漫、读出了写实,这是对的。
想想西部的花儿,各民族的几大史诗、神话、传说,不想浪漫都不行,回避不了的。
西部是表达文学梦的通道
马季:在当代作家中,你的审美世界是独特的,地域文化当然是一方面,主要的还是人文精神,西部只是一种途径和表现方法。对此,你有何看法?
红柯:最早评价我创作的是[b]李敬泽[/b],1997年他写了一篇文章《飞翔的红柯》。其中就讲新疆绝对是红柯想像世界的新疆。多少人写新疆,就有多少个新疆。文学本身就是作家创造的第二现实。也正如你所言,西部是我表达文学梦想的一个途径与通道。想像必须有所依托,必须有根。
马季:在《哈纳斯湖》、《西去的骑手》、《库兰》等一批作品中,你尝试开掘“英雄史诗”的精神内涵。这个宏大的精神,除了描述“西部地域历史风情”之外,对今天的物质世界意义何在?
红柯:可以这样理解,物质世界本身是艺术的原材料,艺术本身就是加工,就是一种工艺,即古文论。文心才能雕龙,不是雕虫,不是小技,材料无优劣、无大小,关键是成形后的气象与神韵。中国志人志怪小说中,《搜神记》搜的都是外在神,到《世说新语》就讲神韵了,就不单单讲故事了,而是讲人物的精神世界,是魏晋风度。什么是风度?人的内在气质呀!我在戈壁滩第一次碰到白骨时心中一片荒凉,在内地挖地时也碰到过白骨,可在茫茫戈壁滩上就感觉不一样了,太本质化了。越是技术的时代,越是物质的时代,精神的诗意的因素相对就稀薄,就弱小,这才是文学存在的最充足的理由与意义。美是不实用的,是一种无用之用,是非功利的,无用之用是为大用,是世界的大气层。
将继续西部题材写作
马季:大众阅读习惯以故事推动叙事,以情感推动叙事往往“吃力而不讨好”。上海作家张旻和福建作家陈希我、须一瓜,在这方面做过一些很有意思的尝试,他们都是以城市文化背景,而你则以大漠和草原为依托。你是致力于这样,还是尊崇内心、顺其自然?
红柯:小说本身是城市的产物,是一种交流,是动态的,是工商业的需要,小说兴起意味着封建时代的结束。城市文明与大漠草原外在反差也有内在的一致,就是流动、开放性,不是封闭与静态。大漠草原的诗性抒情是含有大量叙事成分的,神话传说浓于历史。
说到故事推动叙事,与情感推动叙事,我总结为因人写事与因事写人。情感是人的成分,对小说来讲,不能让事把活人埋了。人是第一位的,让人物活起来,活得有声有色,甚至由不得作者,“独立”了,也就成功了。
马季:有批评家担心你在现有题材上会陷入“局促”,你认为存在这个问题吗?假设存在,你将如何突破?
红柯:这个提法大概在1999年吧,那时我出了第一本小说集《美丽奴羊》,有评论家好意提醒我,新疆题材还能写多久?其实那时我对西部创作刚刚开始,所谓九牛之一毛,这种提醒是很必要的。2000年我写了中篇《库兰》,2001年写了长篇《西去的骑手》、《老虎!老虎!》,中篇《哈纳斯湖》,2002年写了中篇《古尔图荒原》,后来就是长篇《大河》和最新长篇《乌尔禾》。就长篇而言,《西去的骑手》、《大河》、《乌尔禾》,三种题材三种格调,区别很大。2004年我出过一本短篇小说集《野啤酒花》,收入三种格调的小说,即诗意小说、批判现实的小说和荒诞幽默小说,一个集子三种味道,也是少见。最新的这部《乌尔禾》是写我在技工学校教书那段生活的,但不是写我自己。西部题材还有许多,留给以后写吧,太早怕写不好,西部是个富矿地区,我倾心收集思考的素材能在有生之年写出来就很不错了,常常感到时间不够用。
访问者:马季 中国作协《长篇小说选刊》编辑部副主任。著有诗集《城市敲钟人》,专著《欧美悬念文学史》、《读屏时代的写作——网络文学十年史》等。
受访者:红柯 陕西省作协副主席。 著有《西去的骑手》、《大河》、《乌尔禾》等六部长篇小说,《美丽奴羊》《金色的阿尔泰》等多部中短篇小说集。先后获得鲁迅文学奖、冯牧文学奖和庄重文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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