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 2008-4-8 17:47
老调新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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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易一[/color][/size]
[size=4][color=darkgreen] 入夜时分，一帮人或蹲或坐或站围成一圈，一齐面向正中，入神听讲。圈中一支“臭土灯”闪烁不定，一炷神香烧剩半截，讲古佬坐在一张矮凳上，握着一卷书或张开一份报纸，正在口沫横飞、绘声绘影将故事或当天的消息传给无暇接触的听众。
那是上个世纪中叶岛国大坡“柴船头”、旧同济医院前、芳林草场一带常见的景色。老岛民或许还留下模糊的印象，“后生仔”则只有在翻看岛国泛黄的画册时，才有幸见到这样有趣的一幕。
正当阁下以为旧时街景早已走进历史时，却惊觉它们又翩翩然从灰蒙的暮色里走了出来，与现实融为一体。时代不同，客观条件大异其趣，名堂、气派当然也提升几许。“臭土灯”和神香已为灿烂的照明取代，场合已改到设备齐全的厅堂，主讲者呢，不再是草根阶层的讲古佬，而是博学多识的专家、学者。不过收费照样不免，只是不再以“一炷香”作准而已。
西方知识界可能大感不解：为什么近些年来，中国大陆的“大讲堂”有如百花齐放，盛极一时？讲者辈出，各展雄才。不但坐地开坛，也纷纷出外交流；不但现炒现卖，也录成光碟分销。在商业化、商品化风行的今时今世，学问、常识固然也可论斤论两出售，但演变到有如“赶集”或“抢滩”那样红火的场面，还是前所未见。是两千年前诸子百家争鸣的重现呢，还是一窝蜂似的瞎起哄？
“古早”时娱乐节目奇缺，而可供草根阶层消受的更近乎绝无仅有。一天劳累过后，花上一毛几分钱“点香费”，沉湎于讲古佬的演义中，就是一个不小的满足。吸引人心的通常是故事性强、人物众多的旧体小说，继《三国》、《水浒》、《西游》、《狄青》、《包公》等等之后，金庸、梁羽生等等大家的新派武侠小说也成了听众的“新宠”；后来循众需求，又穿插“新闻选读”一项。如今见到衮衮专家、学者你追我逐争往后看，重拾这些陈年老米，再慎重其事包装之，煞有介事解读之，当年的讲古佬要是还能亲历其境，也“当惊今昔同”；原来绕了大半个世界，起步点竟然就是目的地！——事实吊诡如斯，你不信也不行呀！
“老调子”唱完、唱不完看来的确难说得很。当年鲁迅感叹“已经唱完”，有可能那是由于他老已感“调（辞）穷”，或者堂前听众所剩无几，再唱下去终归落得冷场。别说鲁迅，换了别人任谁也料想不到：换了另一个时代，另一个场合，换了另一批表演者，另一批参与者，“老调子”还是一样新鲜又新奇，一样可以继续弹唱下去。[/color][/siz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