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8-3-30 09:19
时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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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林仁余[/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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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故事擂台”的学生，比赛前15分钟才得知故事题目，上台前3分钟又会得到指示，必须在故事中穿插某些特定小情节，然后就上阵，即兴说个不超过3分钟长的故事。赛场的布置有意思，参赛者和评判面前都有红绿灯，故事说了两分钟，绿灯亮起，说明已达到最低时长要求；两分半时亮起红灯，警告只剩下半分钟；3分钟时间一到，红灯绿灯都灭，超时了。讲故事的学生忙盯着绿灯红灯看，我们几个评判不时也得瞄它们一眼，因为故事太短或太长都得扣分，可是最后还是有人超时，故事没说完。
有了绿灯红灯设置，时间掌控应该万无一失，红灯一亮，好歹得赶快收场，怎么会超时？后来想想，每个故事有它的起承转合，如果前面进行得慢，最后才猛踩油门也赶不到。或者说，故事有多少细节就决定需要多少时间，所以参赛者上台前就得有具体概念，3分钟的具体概念。
有人问，有什么建议可以协助下一届擂台赛的参加者作好准备？我说，除了多收集些故事题材，练好嘴皮子之外，恐怕得训练他们有3分钟的概念。心里还想，“故事擂台”如果将来有高级赛，赛场可以不装绿灯红灯，说故事者自己心中必须有个时钟，超过时间越多就扣越多分。当时是信口开河，其实自己也不清楚3分钟是什么概念？看着秒针转3周当然知道，可是没有时钟的话，3分钟是多长？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那批老艺术家于是之、童超、蓝天野、郑榕等在1980年代来演出《茶馆》后，剧场圈子里有个传说，这个戏3个小时，可是老演员们台词动作停顿的节奏掌握精确，每晚的演出时长相差不出一两分钟。
舞蹈家林怀民说他家外面有条大河，河水起潮落潮的节奏深深影响了他的作息及创作，有时就算门窗关着没看着河，却还是随着它的呼吸生活。
身体里或许真有个时钟，不过现在除了音乐家之外，大概很少人会给它换新电池。电影大师伯格曼的《野草莓》里，老人不断重复梦魇，一直看到没有指针的钟面。没有了钟表，时间会是什么概念？有人说能睡到自然醒过来的人是幸福的，可见闹钟绝对是这社会正常运作的大功臣，想象哪一天早上闹钟们一同罢工，不闹了，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每台个人电脑里也都有个internal clock，决定内部信息来往的速度，每一代新电脑的更新，其实就是这“内部时钟”的速度提升。电脑跑得越快，我们也非得跟上去不可。刚去世的科幻小说家克拉克，最著名的作品《2001太空历险》中，那台超级电脑HAL 9000，因为有了人性，想自己做决定，结果和使用它的人起了大冲突。现在看起来，就算HAL还没具备人类的思维感情，如果它的“内部时钟”越跑越快的，我们也会很快被它拖垮的。未来世界，或许就是电脑“内部时钟”和人体“内部时钟”的决战。[/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