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8-3-8 10:20
灵魂、文化、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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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劳悦强[/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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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山元先生的《灵魂语言》（刊于2月22日《联合早报》副刊）一文，在本地引起热烈讨论。文章关心本地华族文化的长远发展，当头棒喝，立意固善。如果读者不以文害意，体谅作者的苦心，我想大家多能认同他的出发点。
韩文的所谓“灵魂语言”是相对于“工具语言”立说的。韩先生慨叹于本地许多华人太过强调语言的功利性，因此，他们学习的华语就流为工具语言，缺乏文化内涵，而最终华族子弟无法认识自己的民族文化。对此，我想提出一些看法。
问题在于，“工具语言”与“灵魂语言”之间很难画出一条截然两分的界线。
韩文所指的“工具语言”大概指的是日常生活中表情达意的语言符号，当中并无太多的文化内涵。相对而言，“灵魂语言”则是文化的载体，它不但是个人的“灵魂”所在，而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精华的体现。
其实，从民族的立场看，如果一个民族的集体“灵魂”只能假借外语来培养和体现，那么，这个民族早晚会被同化而消失。中国历史上的契丹人和犹太人就是典型的例子。
就个人而言，“工具”和“灵魂”兼备的生命，内涵固然更为丰富充实，但“灵魂”的培养以及体现却不一定假借个人的民族语言。
我们必须认识到，语言本身没有“工具”和“灵魂”之分。“工具”也好，“灵魂”也好，其实都不外是一种借喻，目的在求讨论上的方便。但由于这两个比喻本身沾染着强烈的价值判断色彩，因此它也引起大众注意华文在新加坡目下所面对的严峻挑战。
重要的是，使用这些比喻的人绝对不宜执著文义，因而在不知不觉之间牵动自己与别人的情绪或情意结，引喻失义。谈论“灵魂”的存在，结果让华文的传习归于宗教信仰。
在任何社会，人的语文能力本来就各有高低，这是客观事实，无法改变。新加坡自然也不能例外。能够使用“灵魂语言”的人的语文程度当然远高于只能使用“工具语言”的人，但使用“工具语言”的人本身未必一定没有“灵魂”的深度。若谓所有文盲都一定没有“灵魂”，恐怕难以立说。
事实上，一个文化的所谓“精髓”也不尽从语言文字而得，所以古人说，礼失求诸野。这一点极其重要。若专就语言文字而论，则要真懂得一个文化的精髓，又谈何容易。西方文化固然如此，其实，华族文化又何尝不然？
如果真要懂得一个文化的精髓个人才能有所谓“灵魂”，则不知究竟有多少人敢于自认有此“灵魂”。更关键的是，个人“灵魂”的有无又由谁来判断？
新加坡和马来半岛百多年来的华文教育不是因为当年中国崛起而兴办的：那是历史的挑战。21世纪的今天，因为中国崛起才要学华语，本身无可厚非。这种情况不但在新加坡如此，中、港、台以外，何地不然？马来西亚也许例外。这也是历史的挑战。
历史正在变化，我们必须谦卑地承认。
学习动机很难彻底决定学习的成果。动机可以在学习过程中改变，而关键在于学习经验。语文的学习需要有利的文化环境，其中当然包括华文老师的启发、激励和教导。这些无形的影响，能使学子潜移默化。
华文教师的修养以及本地教育制度的设计，在在都足以影响学生的学习经验。与其责怪华族父母以功利诱使子弟学习华文，我们也许更应该设法提供有利的学习环境，因势利导，让学子渐渐从学习中发现华文的可爱可取。今时今日的新加坡，能够鼓动学生学习华文之心就算难得的开始了。
·作者任教于国立大学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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