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8-2-29 21:00
老屋
[size=4][color=darkgreen]www.xawb.com 2003-10-15
□刘骊平
老屋位于村子的东北一隅,四面用土墙围砌,打开两扇木门刚好可以出入一辆架子车。门前的桐树、槐树及院中的椿树都是父母年轻时栽下的,与老屋相依相伴了数十个春秋。走进小院,依次是猪圈、面西的厦房、三间大瓦房。那时候,我们家的猪圈从未空过,小院里的鸡也是成群结队。母亲常常步行几公里,把积攒下来的鸡蛋拿到集镇去卖,即使在炎热的夏天她也舍不得花几分钱为自己买根冰棍。但她每次都会用卖鸡蛋所得的几元钱买回我喜欢吃的甑糕和酥饼,而她依然是走着回来的。
在老屋度过的童年时光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我那时常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捉迷藏、滚铁环、打纸板等游戏。父亲几乎天天骑自行车奔波于县城和老屋之间,他每次周末回家路过镇上都要给在离家十里外的另一镇上读高中的我哥买回两块咸菜,因为我哥准会在周末回来取下一周的干粮。那时每当听到门外自行车铃响,我们便会从屋里冲出去迎接爸爸。父亲也常从城里给我带回一些好玩的新鲜玩意儿,像望远镜、塑料眼镜、能变幻不同图片的尺子等,都让村子里和学校里的伙伴们羡慕不已,我也为此得意了好一阵子。初中时,每天晚上自习后放学回家,推开虚掩的大门,母亲总会在院子里如水的月光下等候儿子归来,不管有多晚。1988年,大哥、二哥相继参加了工作。次年初,我和母亲随父亲来到了城里,乡下老屋也就此落寞。
十多年后,年迈的父亲重回故里看到破败不堪的老屋十分痛心,他决定拿出一生省吃俭用积蓄的几万元重修老屋,虽然我们这些儿女极力反对但未能挡住执拗的父亲。去年春天,在拆除的三间大瓦房原址上,由父亲设计的砖混结构带地下室的平房落成了。虽说反对在农村建房,但封顶那天姐姐、大哥、二哥都回去了。正当父亲满心欢喜地装修房屋时,传来拓宽公路可能要拆迁老屋的消息,令父亲黯然神伤。今年五月,镇里正式下发了搬迁通知,要求拆除在规划道路上的老屋。父母是明事理的人,深知公路对山区经济发展的巨大作用。虽说老屋里的每一棵树、每一件东西都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都倾注了他们的心血,但他们还是带头将自己刚刚亲手建起的家园拆了。就在上个月,老屋轰然倒下,成为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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