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8-2-15 01:51
外衣和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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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余云[/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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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女人章含之农历新年前病逝，中国大陆报章的反应颇“冷”，多数只发个简短消息了事。当年《跨出厚厚的大红门》出版时，章含之曾自拟了给人无限想象空间的16字作为“宣传语”——“总督孙女、总长女儿、主席老师、外长夫人”。来头如此之大故事如此诱人的美貌政治女人，喜炒作话题的当今媒体怎肯轻轻放过？
沉默里自然有极丰富的声音。
香港某著名中文电视倒是没有默然，匆忙推出专题纪念节目，除了回放昔日的专访画面，现实镜头中出场的除了赞叹母亲“了不起”的女儿，就是毫不掩饰钦羡之意的女主持人。当你看着那名闻华人圈的主持人以小粉丝的姿态一个劲地惊叹“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怎能不为中文媒体人的不长进不专业叹息汗颜。
头上闪耀着四个光环的章含之是个具传奇性的历史人物，身世出奇的她聪明能干，善于表达，仪态大方，邀宠天眷，见识过辉煌也犯过错误，最终归于平淡。第二位丈夫乔冠华故去后，她以一本《跨出厚厚的大红门》虏获无数人心。细腻文笔叙写轰轰烈烈的风花雪月，回肠荡气的忘年之恋，也为乔和自己在文革后期的遭遇喊冤。我一个女友也成了章含之的“粉丝”，她仰慕的章含之，是风华绝代的女外交家加简爱式的情圣。有意思的是，最近，章前夫洪君彦的书《我和章含之离婚前后》一问世，却轻易毁塌了女友心中偶像。
看过那草率得儿戏般的电视节目再翻阅此书，觉得洪文揭示的婚姻真相固然怵目惊心，更值得一读的是此书附录的几篇精彩文章，由章洪悲剧、章乔悲剧及章的自传文字，讨论了一些具普遍性的重要问题。
“历史是无数传记的荟萃”，有位耿一刚先生引述英国历史学家汤玛士·卡莱尔的话后写道：传记或回忆录必不可免反映出时代激荡和烙印。如果对过去的缅怀中不见有必然联系的时代递嬗、世情丕变，那就是一种抢眼的缺失。合乎逻辑的解释是：作者有意或无意的要彰显什么掩盖什么，也就是在度量自己的身材，剪裁历史这块衣料。那么历史的真相怎么才能识别？这就需要多维的史料，多维的思辨，鉴识多维的历史。
耿一刚认为鲜活的参考是CBS经典节目《60分钟》主持人的访谈，总有多维视角，多向度的犀利逼问，让受访人腾挪躲闪不得，透出一些真话，便于公众知情。《时代》周刊的深度报道，也往往环绕一个主题，配上不同角度的侧面探访，让读者少受片面影响。
一滴海水可反射特定气象的阴晴雨露，作为一个如穿上魔鞋般裹卷于特定时代惊涛骇浪的才女，一个成为政治祭品的丽质女子，章含之大起大落的人生的确值得探究，故事主角本身当然有书写的权力，自己的版本，但对于她叙述的情节，要有多维史料和思辨，岂能缺失其他重要相关人物的叙述？——洪君彦的坦陈，乔冠华、龚澎亲生子女的披露，外交部同事的亲历追记，章立凡所举证的章含之向毛泽东告御状的亲笔密折，甚至应该包括被密告的其时也是风云人物的唐闻生、王海容等人的陈述。如此才能像马家辉所言：“让历史的真相经由不同的诉述选材而有机会逐渐成形。”
不成熟的媒体常会做愚蠢非理性的事，比如通过主持人的倾向性采访，为某些名人提供信息发布、自我吹嘘的平台。这不就等于凭借话语霸权，规范思维定势，剥夺了草根大众多维地思考和评价人物的机会与权利？
名人们多热衷写自传，写得好看的自传，也历来在书市抢手。莎士比亚说：“爱好虚荣的人，往往把一件富丽的外衣遮饰在一件丑陋的内衣上”。让我们记得智者的忠告吧：鉴于利用人们的善良，无制约地剪裁历史用以套利者的存在，鉴于“选择性记忆”“选择性遗忘”是很多名人传记的通病，读者百姓们最好的对策，还是对大小人物的传记，存疑三分，切忌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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