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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荔雨 2008-2-6 14:32

新旧传统

● 吴韦材
  巧逢除夕,大家都想听点愉快的,就谈谈新中两地在春节里种种新旧的传统。

  其实严格说来,“传统”的新与旧,也只是一种相对说法。

  因为所有“传统”,都有它本身最初被认可为俗成仪式,或被认可为一种共同思想价值的开端。当它还处在这个约定俗成的开端期或过度期里,它看来就似是一种“新兴”传统。

   然而,一些原本已经过约定俗成的人类生活模式或仪式,或一些思想价值,也能在很短时间内因为社会生活的改变而被淘汰,在它面临被淘汰的评估中,其价值往往也会被视为“陈旧”的。

“传统”切忌流于形式

  说到新旧传统,新中两地比较起来,倒是饶有趣味的。

  在幅员辽阔的中国,“回家过年”简直就是关切到全人口的国家大事,有人称中国每年的春运是世上数量最壮观的人口流动,这一点不夸张。

  每年腊月开始中国汉族人口就开始筹划回家大计,无论交通多紧张那份“团聚价值”都不会变。深刻烙在人心里的伦常观,其实也是至今紧紧维系中国人——从家至国以至全民族的一份归属感。

  中国人要回家团聚才算过到了年。有些北京朋友家里,甚至要在除夕子夜时分才全家人一齐吃饺子。饺子与“交子”谐音,也就是一家人一齐把旧年在子时里交到新年去。


我觉得北京人新年传统的保留,多是在一些生活价值里。除了团聚,其次就是贺礼。一位40来岁朋友,从腊月初八他就一直忙着送礼和还礼。
  坦白说我这新加坡人一旁看了都觉累,甚至感到费时费事,因为如此注重分量又注重面子和气派地往来,这“传统”很容易就流于形式化。对方来多少,我要还多少,说真的倒刺激了物流业经济。

  我跟北京朋友提到花红,才发现两地花红观念有着很大不同。

  新加坡的花红不管你过不过春节都得给,对吧?因为那已是在雇佣条件里的,我们的花红是只要就业各族人民都能享有的。

  但中国,至少北京这里,好像他们还不兴用“花红”这称呼。我听过朋友说这是“单位发下来的过年钱”,这些过年钱,可以从数百元、数千元,去到数万元不等,我想这大概就算花红了吧?

  而他们这“过年钱”,据知多数还没有一定的规范和标准。有些人是看业绩,但据说也有人是单靠会不会做人的“人缘”就能有大笔过年钱的。这真说不好,这大概是一种还受到公认的传统吧?

南洋华人宗教成分较重

  颇不同是,我倒觉得南洋华人过年时有较重的宗教成分,像每年深夜到庙里去争上头柱香和大早请香回家等等。这或许跟南洋华人多数来自华南沿海有关。

  虽然北京各大寺庙春节时也有人去上香祈福,但以北京人口比例来说这些到寺庙去的人并不算多。且南洋华人那种年前谢灶、送神,年初一守斋戒,年初二开年开灶等等仪式,北方人都不兴的。

  北京朋友说要大年初一请我吃驴肉,吓得我连说罪过。我告诉他们我是除夕开始守斋戒直到年初二,他们都觉得莫名其妙。

说起来,新加坡华人的春节,倒是“小康气氛”特别浓。
  如今新加坡的许多家庭都属于“轻便型”,少了半世纪前那种厚重感,同住的老人少了,懂得过年传统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传统也就能免则免了。

  新加坡新一代相信的是:时间紧张,最好样样都能现成一些或简单一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社会节奏全改了,传统本身也要适者生存,才能留一些下来。

  北方是没那种“过年花市”的。北京的年货市场是卖灯饰和人工花,而花卉交易市场里的鲜花盆景都由南方运来。今年雪灾,南方盆景突然就销声匿迹。

  但北方却注重庙会,也因此,相对于新加坡春节那股“小康气氛”,北京的春节就气派豪迈多了。北京的庙会,近年都从除夕一直搞到初八,这是社会风俗传统,就像我们搞春到河畔和春节妆艺游行一样。

  只是庙会的分类颇为清楚,文化性的如厂甸和大观园、宗教性的如东岳庙和白云观、游乐性的如龙潭和地坛等等。我倒是想给新加坡建议一下,年年搞河畔,也应该另外找几个新的景点发展一下新的节目,或许也能成为这个城市的新“春节传统”也不一定。

  最后,倒是有个很现代化的新传统在新中两地都流行起来,那就是出国过年。呵呵,一到春节,突然就发现北京人口少了很多,马路也通畅多了,这传统还挺让那些留在北京过年的人感到舒服的。

·作者是旅居北京的本地写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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