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8-2-5 22:19
归乡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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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罗伊菲[/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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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从冷风冷雨的西子湖畔，飞到阳光和熙的厦门，见到一年多不见的仪妹夫妇，立时有回家的感觉。虽然这还只是我们长达一月旅程的中点。但厦门绝不是匆匆行脚中的驿站，因为她是K的家乡，有亲人在；更因为这是家公家婆的长眠之地。
计划在此停留一周。第一件大事是带儿孙去扫墓。那天早上，阳光晴美，照得人身上暖烘烘，微风吹来，竟带着春的气息。和女儿一家五口，加上昨日自香港飞来的奇儿一家四口，由仪妹夫妇和君妹安排，浩浩荡荡一共14个人，包了部小面包车，来到位于郊区的墓园。
望着那山丘上排得齐齐整整的墓地，蓝天白云下，显得多么安宁祥和，更带着一份乡土人间的亲切。进了大门，那一片开阔宽敞的广场，立时成了五个小孙女的游乐场。仪妹细心，除了捧着三束鲜花，还带了抹布和水桶。“有好一阵没来，怕有不少灰尘，我们先把四周弄整洁。”跳上蹦下的小孙女见了连忙抢着帮忙。对于第一次来到中国式墓园的孩子们，打扫她们太公太婆和伯公的墓地，可是桩好玩的游戏。
按长幼和辈份，我们陆续在家公家婆坟前行礼，拍照。感觉两位老人家好像并没远去，就在云层上，含笑俯望着子孙。只见K温存地抚摸着那黑色大理石的墓碑说：老人家这刻一定非常开心。
家公家婆都享高寿，先后在台北病逝。家公先走，是1989年秋。台湾解严不久，刚开放两岸探亲。隔绝四十年的亲人，终于盼到团聚的曙光。但那探亲手续的繁琐和困难，却是今日难以想象的。当年被家公家婆留在福建家乡的三个妹妹，一次只准许其中一人赴台探望病重的父亲。而第一个从厦门赶到台北与父母团聚的是仪妹。可叹家公当时已昏迷不醒，是否能感觉到，身边站着离开四十年，襁褓时最宠爱的女儿？
1949年，悲惨的年月，是多少中国家庭的梦魇。内战的漫天烽火中，无数妻离子散的悲剧，如狂风恶浪，冲击着海峡两岸。而K的家，也是这涛涛恶浪中一个小泡沫。家公家婆于倉惶逃难的瞬间，做出了憾恨终生的决定，将三个稚龄女儿留给亲如家人的保姆。从此，浅浅的台湾海峡，在长长的岁月里，割裂着两岸亲人的心。
家公走后，家婆得以风烛残年之躯，在台北，新加坡，福州，厦门几地轮流小住，尽享天伦。2001年，短暂的病痛后，她在台北安祥地返回天家。生前交代了叶落归根的想法。子女决定在厦门找块墓地，将两位老人家的骨灰迁葬故土。也征得大嫂同意，将置放于台湾的大哥骨灰，迁葬于父母墓旁。
归乡有路，家公家婆应是含笑九泉下吧。我们在墓地盘桓半日，准备离去前，K突然说：应该去秀姨那儿行个礼。[/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