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8-1-25 08:17
茶楼听“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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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刘培芳[/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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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茶楼永远是高朋满座，高分贝喧嚣声总是达到极致。
那天中午，在西环西港城旁，随意踏进一家茶楼。我们并不知道这家茶楼到底有多出名，但茶香点心美服务周到，瞧那格局相信是家老字号。
一般我们吃饭喝茶，或浅饮小酌，总要选择安静清幽的地方。唯独港式传统饮茶，却完全不会计较环境，反觉得越吵闹越开心越有气氛，于是茶楼成为会朋友侃大山高谈阔论的好地方。
邻座茶客七人，和我们坐得十分贴近。他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口沫横飞高声议论股票市场和自身遭遇，那几天香港股市大崩盘，创史上新低。他们大吐苦水，输多输少我们并不清楚， 但“丢丢”声、“刁刁”声，还有“勾勾”声不绝于耳，满嘴污言秽语强行流入耳际。
七人中，只有一名女子没出声，看来她已习惯那些粗口，听着其他六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抢说话，听得那么津津有味。其实这些人看上去不像下层粗人，其中几个相貌还长得不错，那些脏话习以为常只不过在于宣泄情绪、强化语气、添加色彩，只不过在于说了爽，说了痛快。
当然我决不以为说粗话就代表香港的市井人气。广东话文词优美多变化，其生动活泼和丰富多彩是不须靠粗口来表达的。
在香港呆过几年的龙应台，发现粤语不仅是口头语言，更是源远流长，充满历史神话的古语。广东人说话聊天叫“倾计”，她认为这是来自2000多年前《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中的句子“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意思是有人相识到头发花白，彼此交情还像新认识那样，有人路上相遇，停车掀开车盖交谈，却像相处多年的老友一般。
原来“倾计”是从“倾盖”、“倾偈”演变而来，连我这个广东人也从不知道。而广东话确是一种有文字，可以书写的方言，只是有许多广东字无法用普通话的汉语拼音拼写，虽有字形，却没能以电脑打字，除非是加工拼字，这太麻烦，久而久之，就渐渐失传了。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原来“倾计”的出处如此文雅，实在应该让邻座那几位“倾计”乐而失礼的老兄们见识见识。
两人一顿饭下来，虽然耳根不得清静，那伙股民的谈话内容倒成了一种额外的余兴节目，为旅游西环老城增添几分情趣。赔本数十万犹谈得兴高采烈，分不清是炫耀还是苦，倒反映了市道之好，还有背后的经济活力。[/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