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8-1-19 12:15
台湾人民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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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align=center][b]台湾人民才是真正的胜利者[/b]
——对台湾立委选举的观察 [/align][align=center][陈子帛][/color][/size] （2008-01-19） [/align][size=4][color=darkgreen][/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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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green] 台湾第七届立委选举结束，国民党获得空前的胜利，民进党遭遇建党22年以来最惨重的挫败，台湾政治生态演变进入新的拐点。在野的国民党掌握了立法院三分之二席位，意味着掌握了立法权，同时拥有制宪、修宪、组阁、罢免总统的权力，这在某种意义上为第二次政党轮替铺垫了必要的条件。
如何看待和评估这次立委选举的意义，连日来已有诸多观点见诸报端。台湾岛内，各种政治势力和舆论将继续观察民进党如何面对挫败、如何深刻反省、如何选择再出发；国民党在大胜之后是否会冲昏头脑、是否能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而大陆是否会对曾经确认的台海局势“高危期”作出调适，对台海关系以及岛内政局的关注，是否会因为立委选举的结果而转移重心。
现将笔者近期的现场近距离接触和观察心得总结归纳如下，以求教于大家。
滥用公投是暴殄天物
一般认为，这次立委选举的结果和第一次推行的单一选区两票制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或者说，立委选区的重新划分和扩大若干倍的基层选举性质相当。基层民意代表或里长、乡长选举，过往一直是国民党占优势。尽管在野近八年，国民党经营的组织动员体系和人脉并没有完全瓦解，依然扮演着重要角色。
此外，对于这次国民党比上届获得更多席次的原因，台湾时事评论员胡忠信认为，这只是地方派系为自己而战的结果。这个结论是成立的。
从得票率观察，无论南部或北部，缺席投票的选民甚多，保守估计在三成至四成左右。国民党得票率并未大幅度提升，民进党得票率依然保持基本盘，基本盘未见明显板块松动，表明拒绝投票或者不愿投民进党候选人的，多半是中间选民，其中部分是浅绿倾向的选民。他们用选票表达了对民进党执政八年以及陈水扁贪渎腐败、施政无能、操弄民粹的不满。这一点似乎很少人给予关注。
从政党得票率来看，单一选区两票制对小政党不利，对第三势力不利，从台联党、亲民党尤其是其他八个政党的得票数可以看出，第三势力难于在两大政治板块中获得生存、发展的空间。以无党籍身份参选的人，选择和国民党组成政治结盟和建立利益关系。第三势力或公民论坛等NGO团体要与两大党形成三足鼎立格局，尚需相当一段时间的努力。
两项公投的低得票率，相信是陈水扁这一次最大的挫败。公民神圣的权利被政客作为短期政治炒作的武器，台北一位著名政论家调侃指出，陈水扁将原本是一把利剑的公民投票，拿来当作切猪菜的刀，实在是暴殄天物，也足见缺乏起码的政治智慧。此外，更多的原因是台湾选民对于政治议题的厌倦，以及国民党成功有效的拒领公投票的宣传。
实现了“程序性民主”
很少人会对这次选民运用手中的选票，自主行使民主权利，给予积极的评价。我们必须强调指出，经过二十多年的民主化历程，多数台湾选民能够运用选票表达自己的政治抉择，对攸关自己前途命运的议题、执政者的各种施政缺失，表达自己的态度。
与此同时，我们可以说，台湾已基本实现“程序性民主”，无论是过程、各种环节，相对公正、中立的选务制度，投票、监票制度等等，避免了参选人以及政党之间的纠纷；对于选举过程中的纠纷，司法判决一旦完成，也能获得基本的认可和尊重。
“程序性民主”制度的基本确立，公民行使选举投票权利，以选票表达政治立场和政策意愿，这在中国近现代史以及华人社会的民主发展史上具有特殊意义。当我们焦虑台湾和大陆是否会在政治上渐行渐远，担心民进党是否会持续鼓动民粹，在“法理台独”问题上一路狂奔、铤而走险的时候，不妨也对台湾“程序性民主”的初步完成、多数台湾选民的理性和成熟，以及用选票表达政治意志所带来的诸多边际效应，给予更多的思考。
可以更明确地指出，在即将举行的“入联公投”或“返联公投”问题上，如果忽略了台湾选民投票行为的自主性和对政治议题的独立判断能力，以及影响投票行为的外部因素，包括情绪性因素，也许会犯下意想不到的判断错误。过往的经验教训很多，无需一一举证列出。
国民党还没有转型
笔者注意到，在这次选举过后，国民党和民进党两大阵营所表现出来的蛛丝马迹，足以说明一切。
国民党在获胜的当晚，几乎所有元老都站到台前，发表讲话时依然论资排辈，看不到新生代，也看不到新面孔。次日，国民党、亲民党、新党主要领导人纷纷前往桃园拜祭蒋经国；同一天，副总统参选人萧万长就一党独大发表意见，为国民党在立法院的绝对优势做了辩护。这番话语尤其是中南部地区引起的反响殊少是正面的。而国会一党独大以及重新唤醒人们对蒋经国时代的回忆，容易被民进党作为凝聚基本盘的工具。
而国民党和地方黑金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贿选买票现象屡禁不绝的现象，也让外界质疑国民党到底有没有脱胎换骨，有没有洗心革面。如果国民党一成不变或变化不多，它还会不会获得更多民众的信任？如果前述行为表现可以基本反应国民党现时的精神状态，那在3月份大选中，国民党还能获得更多民众的支持和认同吗？
民进党在遭遇重大挫败之后的第二天，随即在高雄举行2万多人参与的造势晚会，主题是“承担为台湾”。笔者亲临其境，从氛围和参与者的全情投入，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遭遇重大挫败的政治势力。虽然有悲情的诉求，却未见失败者的沮丧，活动自始自终不是怨声载道，而是“检讨和反省”。这一客观陈述，不代表我们认同民进党的理念和主张。我们只是有一点震撼，民进党这支本土政治力量，不至于因为立委选举的重大挫败而丧失基本理念和斗志，他们应该还有背水一战、绝境反攻的动员能力和决心。
可以更明确地说，他们并不是乌合之众，也不至于“大厦将倾”，即使无法获得大选的胜利，它仍将在政治舞台上拥有地位和影响力。“不以一役论成败”，未来六十多天才是关键。而其后的观察点则在谢长廷的选举策略运作，是否会和陈水扁做出切割。我们无法预料切割的可能结果，但如果不和陈水扁切割，背负沉重包袱来打选战，难度可想而知。
马英九是冷静和清醒的，他近期的言论可以验证，他对于未来选战的难度和国民党阵营面临的诸多严峻问题有一定程度的掌握。但只有马英九一个人清醒是不够的。
笔者在台北和一众媒体朋友接触，一位资深政论家指出，在第三次民主浪潮中重新获得执政权的，多半是上世纪90年代丧失政权的共产党，无一例外都已改头换面，大幅度修正政治路线和指导思想，舍去威权主义，转向社会民主党路线和政纲。这位资深政论家认为，唯独台湾的国民党没有本质性蜕变。因此，从大趋势看，国民党这次的胜利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即便在3月大选中获胜，也只是选民对陈水扁以及民进党的遗弃。
在有关的分析观察中，很少人直接触及到影响台湾内部政局的两个主要外部因素：美国和中国大陆。
“入联公投”势必要举行
从官方的即时反应来看，美国显然乐意见到选举的结果，尤其是公投的结果。他们对陈水扁不断擦枪走火、铤而走险的担心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对陈水扁即将被不断切割也抱持乐观其成的态度。可以说，美国对台湾各界的道德劝说，第一阶段的努力已经奏效，北京借助华盛顿对台施压的策略运作也获得了成功。
与此同时，人们对北京的缄默也有诸多猜测，北京对台湾局势的变动保持静观其变的态度，受到了包括台湾舆论在内的肯定。据报道，涉台部门不断要求有关学者专家少发言，“不要再给岛内复杂的政治情势添乱”。可见，过往主观随意性很强的“添乱”是存在的。减少“添乱”，符合两岸关系互动的客观实际，这次选举过程的不露声色，让陈水扁试图借助北京的“声色俱厉”大做文章不能得逞。
但是，即将到来的大选，涉及到的“入联公投”，对北京政策底线的冲击是直接的。“入联公投”已经立案，除非新一届立法院将原案撤回，否则，公投箭在弦上，不能不发。经验告诉我们，台湾选民的投票行为极易受到外界因素，尤其是大陆因素的影响，而结果总是和北京的期待背道而驰。北京对台决策层级对“高危期”的判断是否失准，端看以后的表现。笔者愿意在此指出，类似马拉威建交事件再发生一两次，则“入联公投”的投票率肯定超过预期。大比数的“入联公投”结果，显然不是北京所乐见，也势必会给北京带来新的困扰。
笔者去年在《联合早报》撰文讨论2008年是否台海局势高危期时提到，如果高危期的判断是成立的，则化解和减弱高危期的关键不在北京的反分裂法，也不在于美国的直接施压和道德劝说，关键在于台湾社会对陈水扁推行“法理台独”的进程，是否具备遏止的能力，包括在野党的制衡，主流民意的反对，也包括社会各界的牵制，尤其是民进党内部务实主义取态。
未来两个月是关键
立委选举过程两项公投内容的得票率，不等于“入联公投”和“返联公投”的得票率，民进党背水一战，也不可能只是诉诸于谢长廷的“幸福经济”，且看高雄市谢长廷、苏贞昌竞选总部前面矗立高达十多米的“UN”英文字母，我们已经隐约听到民进党竞选的主旋律。
国民党为了获得大选的胜利，很难在此时利用立法院撤回“入联公投”和“返联公投”，因为这将给民进党制造政治话题；台湾主流民意在“入联”，“返联”问题上不会有太多歧议，北京选择此时和马拉威建交，无疑会对台湾民众增加负面的动能；美国对“入联公投”的施压，止于“有言无行”；北京对“入联公投”已做出了政治定性。
如果没有意外，“入联公投”势必付诸投票，通过的几率极大。北京对台海局势新情势的决策着力点，看来应该选择在这，而不是为民进党遭遇到重大挫败而弹冠相庆。
2008年3月，是台湾政治发展面临又一次战略决战的时刻，序幕已经揭开，格局也大致形成。在关注蓝绿阵营在立法院版图的重大变化时，也应该给台湾人民以热烈的掌声。台湾选民才是这次立委选举的胜利者。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历史发展真正的动力。”毛泽东的这句名言，此时此刻也具有特殊的意义。我们看到了台湾选民能够自主和熟练使用自己的权利，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也看到了台湾大体上实现了“程序性民主”，北京的领导人和所有从事对台工作的朋友们是不是也都看到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在两岸关系及至未来的政治整合过程中，同样是适用的。
·作者是香港资深时事评论员
《联合早报网》[/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