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7-12-31 22:38
雪行飞驒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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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 陈再藩[/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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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驒山脉在本州岛的胸膛上南北摆置，气势不凡。
我们从金泽市南下飞驒市的路程，总是贴着山势，进出隧道。我张望得远，偶尔就能看见，仿佛斧削的山巅，已见雪色皑皑。
但冷不防撞见冬的颜面，是在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原本早就摇晃入睡的一车人，在隧道出口，被一个童声惊醒：“看！外面有雪！”
但，更大的惊叹，是当车从山背绕过山肩，眼前豁然开阔，那听闻已久的“陆上孤岛”白川乡就静静地躺在山谷的雪白世界里。那一刻，闪过我脑海的念头是，圣诞老人，住在这里。
在山软软的积雪怀抱里，几十间合掌型老木屋，宁静地藏在厚厚的雪帽底下——白雪压着倾斜的茅草屋顶，多像一大片朱古力圣诞蛋糕，不小心添了太多的乳脂，变成一幢幢童话房子。我们的呼吸冒着寒烟，这里，我们找到了再也无法遁形的冬，它乖乖跟住我们，以深深印出的脚印，恭谦相随。我唯一的不满是，天依然以一种高傲的蓝色撑着，扣着冬的精灵，不让雪花纷飞。
白川乡位于富山县五个山南侧，这里的古老木造民居，因应深山内的气候生态，屋顶急斜如合掌之三角山型，以避积雪过重。这些合掌型茅建筑部落屋，1995年便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其中一些“名古屋”，据说在德川幕府时代就存在了。重重山脉，密织森林，造就了山中居者神秘如忍者的纯木建筑技艺。就地取材，山木、茅草之外，不着钉铁。几百年前的这种建筑绝技，也曾走出深山，在京都、奈良等古都留下了质朴的历史面貌。
旅人的行色，其匆匆处总叫殷勤的足印骤然失神，在旅行车的梯级边顿落沾鞋的雪花时，我忍不住再看路旁一株结果累累的柿子树。全树无叶，枝头冻着的柿子，是我在白川乡所看到的唯一暖色彩。车走了，我看见茅屋檐“失足”的雪，于粉身碎骨之际，晶莹地透着阳光。原来冰雪无骨，“粉身碎骨”这句成语，冬日是不会苟同的。
车又爬上山肩，转入山背。白川乡像一本立体插图的童话书，轻轻在我们背后拢合了起来。我这时才发现，沿途的积雪渐稀，入夜车抵飞驒高山市时，除了冷，竟遍寻无雪。
高山市内有一条宫川穿过，东山寺庙林立，市内古色古香的巷道宛若棋盘，在日本被喻为 “飞驒小京都”。到了这里，我才知道高山一年有两大祭典，是山中盛事。
一顿火热的肉锅及烧酎晚餐之后，九点多的高山市早就“夜深人静”。我披衣外出，穿梭于一条条门户紧闭的街巷。路边偶尔遇见一台灯光亮丽的饮品贩卖机，竟能无言地对视良久。
抬头，冬夜的天压得低低，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样子。同行的伴说这是天欲雪的象征。
那一夜凌晨四点半，起床便解，突见窗外天光微明，雪花飞舞。我伸手窗外，点点冰凉落入掌心。高山市酣睡的千家万户，早就披上了纯白无声的雪色。
下午离开白川乡时合起的童话书，这时又敞开来了。
我记起酒店顶层的温泉大澡堂外，另有一个露天浴池。
天舞雪花，我如果泡进温泉热汤，这本童话书，也就不需盖合了……（传自新山）[/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