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7-12-29 10:34
美和丑
[size=3][color=darkgreen]● 蔡欣[/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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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 书法之美，在明清以前，大概以晋帖为极致。而晋帖之中，又以二王（即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为极致。到了宋代，尽管尚意书风盛行，也强调个性，但苏、黄、米、蔡等书家，无不以帖为楷模。
书法毕竟不能止步于尚韵（晋人尚韵）或尚意。艺术家力求突破前人框框，力求开拓新境界，古今中外皆然。以最接近书法艺术的音乐为例吧，终其一生，贝多芬不就力求突破和开拓？
明朝或者是分水岭。祝枝山在宋人尚意的前提下，进一步积极提倡书法个性化。他在《离勾书诀》中这么说：“喜则气和而字舒，怒则气粗而字险，哀则气郁而字敛，乐则气平而字丽。情有轻重，则字之敛舒险丽，亦有浅深……”说得很科学。书法乃线条艺术，创造这种线条艺术的刹那间，作书者的心情是决定性的因素。也因此，喜悦的时候线条必定闲淡舒缓，生气的时候笔势必定粗犷险峻，悲哀的时候结构必定郁结收敛，快乐的时候点画必定平和秀丽。至于说“情有轻重”，则已涉及抒情范畴。祝枝山的结论是：由于情感的轻和重，上面所说的舒、敛、险、丽四类书法审美特征，深浅程度也必定有所不同。祝允明为草书大家，难怪如此了解书法的抒情功能。
书法的“丑化”——或曰“以丑为美”——也从明朝开始。尤其是到了明末，徐渭、傅山等书法家笔下，线条已狂放恣肆得如同脱缰野马。徐青藤患上精神分裂症，他的书法，自然平和不起来。身为名医，傅青主总该“平和”吧？偏偏也不。他那一体宛若枯藤扭结的行草，已经将中国书法推向丑怪的边缘了。
除了个性解放，时代背景或为原因之一。试观晚明书法，“敛”和“险”的线条，已渐渐替代前人喜爱的“舒”和“丽”这两种审美特征了。黄道周的行草虽还带二王帖韵，却已开始在“郁”和“险”之间进行挣扎。这些书法家苦苦追求个性解放时，国破家亡的痛苦是否也“潜意识”地渗透进他们的艺术？
清朝乾嘉时期一度太平盛世，遂出现刘墉、王文治、翁方纲和梁同书四位帖派大家。之后碑学兴起，包世臣、康有为等纷纷扬碑抑帖，虽为书法上另一偏颇的“反动”，他们的书法却仍然有迹可寻。
赵冷月还讲笔趣。神州当代好些年轻的书法家却已刻意（问题在于“刻意”！）将字写得丑怪不堪。“以丑为美”？假作真时真亦假，“换句话”说：丑作美时美亦丑？抑或“美作丑时丑亦美”?——这是毁掉书法美的最好理由？
难怪“回归”乌镇的作家木心要感叹中国早已没有书法了。[/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