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7-12-28 04:47
苏州河畔
[size=3][color=darkgreen]日期：2007-12-16 [/color][/size]
[size=3][color=darkgreen]作者：潘真 [/color][/size]
[size=3][color=darkgreen]来源：文汇报
[img]http://wenhui.news365.com.cn/bh/200712/W020071216352002655003.JPG[/img]
春梦一去了无痕 陆康 [/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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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生涯 陆康
■潘真
听说当年钱瘦铁先生的寓所，推开窗就是苏州河。他留下的画册里，倒真有不少外白渡桥。我寻到钱先生的学生陆康，求证大画家怎样坐在阳台上画。
讲起黄浦路5号的钱宅，60出头的篆刻家陆康好像回到了16岁。“玻璃窗碎了，换不起新的，先生就用一张张画去糊。可能他认为那些画都是画坏的，不要的；但我看到这里糊一只老鹰、那里糊一只猫，邪气灵邪气灵咯，放在今朝值铜钿咯！”
正是风雨欲来时，画家们已不大敢接待客人了。但陆康忽然想学篆刻，祖父就给钱先生写了一封信，让孙儿拿去上门拜师。祖父陆澹安是当年的“南社巨子”，这个面子钱先生还是要给的。于是，他就进入钱家日本式的房子，上了楼，推开落地长玻璃窗，来到先生当书房的室内阳台。“落地窗的把手是鸭蛋形的，插销从上到下一通到底。”那手感，简直像是昨天的。阳台窗外，正是苏州河，看得到对面的苏联领事馆。“画册当中的外白渡桥，实际上就是在这书房里画的。”
先生指定的启蒙书是《十钟山房印卷》，关照他由汉印中平实一路着手学。他看先生一直在写37首毛泽东诗词，行、草、隶、篆不定，写隶书、篆书也从来不打格子，没有规矩，散散漫漫的，叫做“草隶”、“草篆”。先生的嘴唇上经常印着两点墨迹，“你能相信吗？他的毛笔从来不洗，要画了就用牙齿咬，咬成怎么样的就怎么画。所以，他的线条都是硬邦邦的，分叉辣手辣脚……”
陆康记得当时还有一个50岁的学生。先生说：“人到了50岁，我已经不好意思讲他的缺点了。你年纪还小，我还可以讲。”多少年后，他也到了难以长进的尴尬年龄，愈发怀念临河的书房里，先生拿着铅笔在他的作业上横批竖改的日子，还有先生的教导——要从平实着手，然后放开来，再回到平实，如此三进三出，一个人才可能有大的成功。他发现，许多人在第一轮就输掉了，原因有意识上的，也有能力、技巧上的。
史书上说，钱瘦铁救过郭沫若。提到这事，陆康想起来，郭的前妻安娜每到上海，为了方便探望钱先生，总是住在上海大厦的。
在上海，与苏州河有关系的前辈画家太多了。
来楚生先生有一方自用印曰“后归仁里民”。跟来先生习字30年的张运博，考证出了这方章的由来：抗战爆发后，来先生举家迁来上海，定居于康定东路3弄8号，那条弄堂名“归仁里”。有趣的是，吴昌硕先生在沪时亦居于归仁里，刻有“归仁里民”一印。但那个归仁里在闸北区，与康定东路的归仁里隔苏州河而遥遥相望。来先生曾说：“我和吴昌硕，隔了苏州河，一前一后住在归仁里。”遂自称“后归仁里民”。
日本人占领上海后，在苏州河桥及重要关口都派兵把守，强迫老百姓过关时向他们鞠躬。生性倔强的画家凌虚因拒不服从而受袭，义愤填膺之下作画《卖油炸桧者》，吴藻雪、郑午昌、白蕉、邓散木、唐云等十余沪上知名人士争相在画上题咏，抒发强烈共鸣。
唐云年轻时就是摇着一只小船，从杭州到上海，在苏州河畔上得码头，住在天潼路河南路的吉祥寺。吉祥寺住持若瓢和尚，还俗后叫林若瓢，与书画家们过从甚密。他本人便是画竹高手，画兰仅次于白蕉。传说中，唐云先生后来红了，忙得没空作画，只有若瓢能够把他捉回到画案前。
诗书画印俱佳的白蕉先生，当年也住在临河的天潼路河南路口。
而书法家高式熊先生儿时记忆里“闹猛头势不谈”的苏州河，是这样的：“铁行进货出货全在河边，码头上挤满了船的景象现在好像还在眼前。”铁行，就是当时有名的可炽铁行，在北苏州路上，二摆渡桥边第一、二间门面，西面是乍浦路，南面是光陆大戏院。1930年，铁行陈老板聘前清翰林高振霄做家庭教师，10岁的高式熊就跟着父亲住在铁行楼上。父亲上午教陈家的四个儿子，下午教自己儿子写字、读书，礼拜六父子俩回家住。这样过了一年左右，“一·二八”打仗了，家庭教师不做了，才离开苏州河。
还有文字记下了苏州河边叫人痛惜的一幕：一位84岁的老人把毕生积累的明清大书法家真迹和自己的作品，撕成碎片，在洗脚盆里泡成纸浆，再捏成纸团，放进菜篮，让儿子在夜深人静时拎出家门，倒进苏州河。长者精疲力竭，老泪纵横。这是在“十年动乱”的非常岁月，这位老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大书法家、中央文史馆副馆长沈尹默。[/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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