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7-12-25 09:53
夕照清水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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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 陈再藩[/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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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日落得早！
四点左右，云层背后的太阳便慵慵懒懒，摆出一副提早收工的样子。这时，我们来到了京都的清水寺。
从大阪乘搭新干线到古城京都，不消十五分钟。但京都不是此行的目的。我们要去的，是本州北陆经已风雪渐深的几处温泉乡。先是石川，接着经过金泽市，转南探入飞马单山脉西侧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山谷小镇白川乡，再转去高山市。毕竟，对于京都古城的石板路，我在相隔近三十年后，又是一名过客。
但走上清水寺临空架起的“露台”时，靠西的斜阳突然间射出几束光辉，不但穿过光线昏暗的大殿，令不知经历多少历史岁月的原木地板，泛起一层金光，也将清水寺左侧山坡上的细碎小枫叶，镀成透着金光的红蝴蝶。这时，迎着从山下吹来的冷风，我尘封在脑海里近三十年的清水寺印象，也仿佛沾了冬日的金光，灵活了起来。
凭栏处，游客如云。我腕表上的区区一两个小时，竟能换得清水寺的片刻灵光乍现，让我心生感激。
夕照清水寺，就凭这片刻回光，已够让我在内心深深感动。难怪日本朋友曾说，夕照清水寺是东京一大美景。
1980年我初次到日本。从东京前往本州西部德山市的公司石化综合中心“见学”时，总部特别安排陪行的同事与我在中途京都留宿一夜。那一趟京都，我只记得客房宽敞无比的Miyoko老酒店及午后沿着古色古香的小巷散步去清水寺的过程，反而对清水寺的印象较为糢糊了。
其实，清水寺是无法忘记的。因为，它那叫人叹为观止的纯木梁柱结构，是日本建筑技艺的经典。不着一根钉的栓合式多层结构，早已成为京都的象征。但，我记得更清楚的，是与同事保坂先生的那一段古都散步。
保坂先生那时刚从马来西亚调迁回东京总部。为人温和憝厚又略为木讷的他，事前并未告诉我散步是为了去清水寺。这也好，我们一路闲逛，左看看右望望，偶尔停下来喝杯茶。古城小巷，卖的不外是陶瓷酒器茶器，传统纸扇与日本果子之类，间中一两间居酒屋。但最吸引我的是沿街的汉字招牌及小店的建筑风格。
与保坂的京都散步，成为我们之间迩足珍贵的私交记忆。也因此，京都给我的印象，总是小巷深处三两声足音，和偶尔细步走过的和服妇女。
两年前到东京述职，多年未见的保坂先生，突然出现眼前。岁月催人，当年玉树临风的壮年汉子，竟见骤来的苍老。他拉我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座小叙。一面叮咛我照顾健康，一面告诉我，再过一年，他便六十退休了。沉重的嘘叹中，他突然开朗地说：“我的女儿都大学毕业，就业了！”他一说，我才记起当他举家迁来新山时，太太美丽娴淑，两个小女儿都还在上小学。
没想到，清水寺的散步，一转眼近三十年。
我在夕照的清水寺，轻轻合掌，祝福保坂一家平安！（传自日本）[/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