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7-12-25 09:50
那红那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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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 吴韦材[/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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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红色绿色,但东方人与西方人对这两个颜色的诠释,说起来还饶有趣味的。
我们说“桃红柳绿”,表面上是礼赞春天,其实是幅“人世”美景。我们说“红男绿女”,表面上是人物形容,其实是对“青春”的赞颂。“红墙绿瓦”,在东方传统里是标准的家居审美,但洋人或许会觉得红墙绿瓦太刺激了,要他天天住在里头,情绪恐怕平衡不了。
可大红大绿才是东方式豪放。牡丹要绿叶,红嘴绿鹦哥,新娘子一身穿得红烫烫,还要在街上敲锣打鼓。再看看年画,红珊瑚,绿如意,胖娃娃笑咧了嘴捧住大西瓜,穿着红荡荡的开裆裤。广东人最生气时说:“激到火红火绿”。就连渡头送别,东方人都能“一颗赤炽火红的心吊挂在伤感的绿柳下”。东方人不忌红绿,也早习惯了。
传统审美上,洋人觉得绿色像呕吐物而红色想起血。办起正经事,他们比较喜欢黑白。黑白,严格说不能算是真正颜色,感觉倒像:颜色去到最亮最暗或去到最深最浅。而且他们用起黑白时,比较严肃,比较分明,也比较规矩,至少他们喜欢把这份严肃用在结婚和葬礼上,像洋人婚礼上用白蜡烛就看得我险些晕倒,而他们看到我们在殡仪馆打麻将骚扰死人也觉得荒唐滑稽,洋人不只黑白,还要讲究在适当的时候有适当的安静。
所以我常常都说东方人其实比西方人更要率直豪放。洋人结婚,要无比严肃挨到神前轻声细语地起誓,问了这边还要问那边,生老病死要照顾,条件都要讲好。而我们新人拜祖先只是明确交代一下,亲友在一旁闹腾不休,喊句“开枝散叶”“百年好合”,然后就能掀起袖子举起酒杯扯大喉咙喊“饮胜”了。
不过,圣诞节就很不一样。
洋人就只有这个节日是如此地又红又绿。
我胡乱猜测过很多原因。冬天,就剩松树还能是绿的了。雪地是白,雪天灰蒙蒙,圣诞老人和他的鹿车假如不用鲜红,说不好还真看不清楚。才过不久的万圣节,是南瓜的金黄,再加诡异的黑。而将快到来的元旦,颜色是烟花、气球、彩纸,而除夕华尔兹多数还是穿着燕尾服及庄重晚装,时光不留人,心情稍零乱,只能抱住对方边跳《友谊万岁》边唏嘘着“珍惜呀珍惜呀”,也很难说那感觉就是什么色。但圣诞,圣诞是家庭的,大家都穿着厚厚冷衣围住熊熊火炉,冬夜里人人门前都会留一盏灯,照着门上的圣诞花环,让无论身在多远都赶路回来过节的人远远能望到——啊那红与那绿,那般冲突显眼,一下子,颜色符号就负起多层意义。
是一个唤醒。是团聚。是温暖。是互相关爱。是施与。是感恩。是猜猜对方最想要什么然后送他一个惊喜的节日。这样的感动,和强烈些的视觉刺激太有调配了,在茫茫冬夜里,在纷纷雪花下,寒冷与激情,在红绿互相映照里,特别有意思。
难怪,绿色圣诞树挂着红色圆球最有圣诞味。包装上红绿相间一看就知道是圣诞礼物。绿色是生命,红色就是那生命中的激情。别管东方西方,人类世界对这两个颜色其实都能唤起情绪上的共同呼应。
对呀,今年谁进门口要是站在那束绿色的檞寄生之下,我肯定就马上冲过去吻红红的唇。[/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