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荔雨 2007-12-23 04:13
腊八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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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color=darkgreen]● 李廉凤[/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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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个朋友问我:“怎么搞的呀?吹牛吹到做皮蛋去了?”
我想,既然都已经吹到做皮蛋了,何不继续吹下去,表示我的技术不同凡响。所以我就再来吹吹我的做腊八豆吧。
到底应该说是“腊八豆”,还是说“腊巴豆”,我也不知道。要说是“腊巴豆”就有菜蔬味,要说是“腊八豆”则有时间性,两者都说得通,中国人不一向有吃“腊八粥”的习惯吗?但两者也都可能不正确,因为这两个字我只会说,不会写,也不打算做考究。因为从小我便是这样糊糊涂涂叫它们的。
湖南的腊八豆可是有名的,至少它在我们湖南有名。外省人就不大知道了,在我生长的上海,更是没有人懂得腊八豆的美妙。
什么是腊八豆呢?它是一种发了霉的黄豆。它不同豆豉,豆豉是黑色的,腊八豆是黄色的。豆豉炒菜,只是咸而已,腊八豆炒菜,却是鲜而又鲜;如果是腊八豆蒸腊肉,那可真叫湖南人的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我的腊八豆不是我故意要做,而是在做酱油时,不留意中发现的。那时为了要做酱油,我正在寻找使黄豆发霉的菌种,用的是“殖民”方法。既要殖民,便先得做好殖民的“土地”,所谓“土地”,就是用凉粉融解在含有滋养的水中,然后倒入约半尺高的圆玻璃盒内,任其凝结。等到要殖民的时候,就从一大堆杂菌中,挑出一种,刮在一块新做好的凉粉上面,置入保温机,过了一日或数日后,那新“土地”上就繁殖了许多菌类,但特意放进去的那种菌族,却占了大多数。如此重复地用这方法,让这种菌不停地繁殖在一块新“土地”上,那么,所得的菌便完全同一族类,而移植也算成功了。
在寻找黄绿色的酱油菌时,我发现在众多杂菌中,有那么一小块,很像我幼时看见家里做腊八豆的那种白菌。我虽然不知道家里的腊八豆是如何做的,但我记得五伯母一到了冬天,便煮了几篓黄豆,平铺在竹席上,盖上一片稻草,安置在她床下,过了几天,拿出来一瞧,黄豆上都是长长的,轻飘飘的,约有一二寸高的白菌,五伯母拿了这些黄豆带霉,一起放入酒里,白菌就不见了,只剩了些微白丝黏在豆上,过了一个时期,我们就有腊八豆可吃矣。
我一时高兴地把那些白菌也做了移民手续,结果竟培养出了一些纯洁的,高约一二寸的白菌,就把它们混入煮熟了的黄豆中,等到如我所愿的黄豆发了霉后,把它们都塞入玻璃瓶里,用最好的烧酒浸着它们,最后拿出来,一吃大喜,可不就正是我想得要死的腊八豆!
我做了许多瓶,有些留了自己吃,有些送人,但我送的人,没有几个是湖南人,所以都不怎么欣赏,可惜可惜。后来,我离开了曼谷,没有了工具,也就没有再做过了,更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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