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 2007-12-20 16:21
那年的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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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color=darkgreen]● 祖理
我出生于天主教家庭，就读天主教学校，小时人生大事，莫过于过圣诞！那年香港冬天特别寒冷，虽未至于白色圣诞，但黑天暗地，周围的装饰加上人人厚重如圣诞老人的大衣，圣诞气氛非常浓洌！
从小五音不全，小学参加歌咏团竟被选上，每年11月开始练习数十首圣诞颂歌，准备在圣诞联欢会“站台”。颂歌优美的旋律总令我深深体会圣诞庄严的美丽。伯利恒的寒冷、巨星的引导、三王的来朝、马槽内受天使守护的婴儿等，一切那么真善美。那年小心灵特别感动，用足劲唱，忘记自己五音不全，向来靠以微小声量夹口型，滥竽充数才活至今日。一个意外，鹤伸脖子般无所遁形？结果提早退休，哭了两个晚上。
小时家穷，没收过圣诞礼物。痛失合唱团资格后，感觉圣诞节全无意义。父子连心，父亲突然心血来潮，那年竟然带我们兄弟到国货公司玩具部选购圣诞礼物，我的人生立刻变得非常有意义。那年代没有任天堂、PSP，但那些国内设计制作简陋无比的玩意儿已令我心跳加速。父亲说每人限买一件，左顾右盼，难以取舍，最后选了消防车，推动时发出警报声，喜其惊心动魄！虽然并非遥控，对现代孩子来说它非常幼稚，但那时我如获至宝，开心到抱着它睡觉！
谁说福无双至？同班有个有钱同学，每天豪华私家车接送。他年年考第一名，虽非我族类，但颇为友善，我们群党便放他一马。学季最后一天，放学时遥见他为他母亲指指点点，他母亲看见我便笑口吟吟，说他整天说你是最好朋友，非常谢谢你对他的照顾云云。哗，心想我何时待他好了？高帽盖下来，只感到面红耳赤。说时迟那时快，她妙手篮子内一捞，魔术般一件精美礼物递至眼前。小小心意，圣诞快乐！
什么？又有圣诞礼物！发达了！唯唯诺诺结结巴巴口齿不清道了谢，急急找个厕所开封。不得了，竟然是派克45型钢笔（那年代我们一直到中学仍规定得用墨水笔）！这绝对不是我梦寐以求的，钢笔这东西，想都从未想过，何来有梦？发誓从今以后要对这个有钱同学特别好，说不定明年圣诞可以叫他送对Adidas足球鞋？
回家告诉妈妈，她看了也信了。因为她知道儿子就算有钱，亦绝不会买支笔，肯定是人家送。然后她说你姑妈来电，有个表兄来过圣诞，我会煮一只咖喱鸡！什么？难得有鸡吃，今年什么年？妈妈，到时我要鸡腿！妈疼爱地说可以。圣诞节那天，开门惊见表兄带着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买一送三。进厨房见到母亲满头大汗，喃喃咒骂。我小心翼翼地问，多了一个表姐，两个表弟，我还可以有鸡腿吗？突然一阵晕眩，原来被赏了一记耳光！只听母亲语带哭音骂吃吃吃，吃你个头！泪水就流了出来！我骤然明白她内心的凄苦，贫穷的悲哀。哭叫妈妈，我不要鸡腿啦，我不要鸡腿啦！
多年来经历过很多有趣的圣诞节，但每一回忆，就只会想起那五味俱全的圣诞！那年，就是想不起，究竟是哪一年呢？[/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