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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 2007-12-7 15:26

红楼蟹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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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 斯格凡(文)[/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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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婆旅沪回来,大伯让她从上海带来了几斤大闸蟹,我们因此办了一次蟹宴。大闸蟹在新加坡并不普遍,亲戚大多没尝过,我也只蒸过一回大闸蟹而已。

  在处理那十来只蟹时,记忆深处的《红楼梦》结海棠社,山坡下碧水畔赏桂吃蟹、作菊花诗、螃蟹诗的片段居然都涌了上来。

  第一次看《红楼梦》时只十来岁,囫囵吞枣、生吞活剥,就这样看了一遍,三十年来,反复看了几回。吃蟹这一段到今天才领会到其精髓,不禁哑然失笑。

  舅舅们来,家婆例必水酒招待。这回吃毛蟹更不可无酒,而且应该是黄酒烧酒之类的。

  凤姐帮着作东道的湘云打点,呼唤丫头,“把酒烫的滚热的拿来。”宝玉的螃蟹诗云“饕餮王孙应有酒”;黛玉说:“我吃了一点子螃蟹,觉得心口微微的疼,须得热热的喝口烧酒。”

  我想再有下回搞蟹宴,还该买一坛上好绍兴酒,这回家婆拿出两瓶红酒,也不必拘泥什么海鲜得配白酒的规矩。

  潮州人吃清水螃蟹多蘸桔油,不过毛蟹性寒带湿毒,为解蟹的寒气,吃毛蟹怎少得了姜醋。

  宝钗的食螃蟹绝唱“性防积冷定须姜”;平儿剔了一壳黄子送来给凤姐,凤姐命“多倒些姜醋”……想至此,赶紧酽酽的熬了一大锅片糖姜茶,又切了一大块老姜泡浙醋,准备吃时像宝玉说的“泼醋擂姜兴欲狂”了。

  三舅小舅都来了后,正戏上场,燃了炉火蒸蟹。上网看过,说大闸蟹的“闸”是“煮”的意思,不是什么以讹传讹的“西风响,蟹脚痒”,螃蟹爬上木栅网篱的那个“闸”。“闸蟹”,照说是煮不是蒸,不过,应是蒸蟹道地吧。曹大师也写“凤姐吩咐:‘螃蟹不可多拿来, 仍旧放在蒸笼里'”,好吧,就蒸吧。泡湿了些紫苏叶搁蟹上一起蒸上十五分钟。


        大舅的儿子也来了,和他的叔叔谈笑风生,把女友的短信也给他叔看,笑成一团,难得的热闹。我发简讯向人在上海的东道主汇报,大哥那么疼惜亲人爱热闹的人,当时一定倍感落寞吧。我也略觉遗憾,这晚这些亲友里,除了已逝的大舅,大概只有大哥看《红楼梦》,突然很怀念大舅,不然倒可以掉掉书包,说上几句。有机会的话,再办个蟹宴,加上大表姐,聊聊蟹文化,那谈的该不止曹雪芹了,还可以说李白、张岱了。

  大伯大手笔,买的是有身份证明的阳澄湖蟹,真的是“青壳白肚,金爪黄毛”。待得蟹蒸熟了,色泽橙黄,“堆盘色相喜先尝”,家婆首让三姨四妗,小舅小舅母都推让不吃,嗑葵花子和大家聊天。说真的,大闸蟹是秋天极致的零嘴,“蟹肉上席百味淡”,不宜搭配正席。

  “九月团脐十月尖”,农历九月,团脐的雌蟹早熟,蟹膏特别丰腴饱满。后来,家婆拿到只雌蟹,剥开蟹壳,正如黛玉描述的“壳凸红脂块块香”,引得三姨啧啧有声:“二姐的那只都是‘红仁’!”

  三舅吃完了蟹壳,才吃二鳌八腿。“螯封嫩玉双双满”,他要了把小剪刀,慢慢地剪开一节节的腿脚,一一剥食。吃了足足一个小时,“持螯更喜桂阴凉”,“对斯佳品酬佳节 ”,虽无桂荫,亦非佳节,但都已七八十开外的几个老姐妹兄弟,围坐聚首,闲话家常,吃蟹之趣实次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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