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7-11-23 14:39
七不堪与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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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color=darkgreen]● 完颜藉[/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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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古文观止》，重读《与山巨源绝交书》，魏晋名士嵇康传诵千古的名作。山涛是嵇康的好友，出于一番好意，推荐嵇康替代他的官职，嵇康怪山涛不了解他那不齿仕途的个性，写了这封信，跟山涛绝交。信里解说他不愿做官的九大理由：七不堪和二不可。他喜欢晚起，做官不能晚起，一不堪；行动不自由，不能随意吟诗狩猎，二不堪；端正跪坐，身子麻痹了，想活动活动，都有顾忌，自己身上多虱子，爬搔起来，没完没了，官服不离身，还得向上官作揖跪拜；三不堪；平时少练习也少写官函，官场应酬无方；四不堪；不喜欢吊丧事，顺应不了世俗，五不堪；不喜欢俗人，却又不能不跟俗人共事，六不堪；七不堪，受不了官场事务的纠缠。嵇康说他不当官的二不可是：他非汤武而薄周孔（这在自称尊重商汤、周武王、周公和孔子的司马昭统治下是一个大忌），一不可；他心急口直，遇事就马上发作，容易得罪人，二不可。他怪山涛推举他代替山涛的官职，等于“恐足下羞庖人之独割，引尸祝以自助，手荐鸾刀，漫之膻腥。”（厨师不好意自己杀，叫别人顶替，让他人满手血腥）。
这封信到了司马昭的手里，哪有不杀嵇康的理由？一、司马家是推翻魏国曹（操）家政权的篡位者，嵇康是曹家的孙女婿；二、司马昭的手下红员钟会，拜访嵇康时，嵇康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种侮辱岂是司马昭手下红人钟会能够容忍）；难怪司马昭要借助嵇康为被诬告对母不孝的好友吕安辩护一事将他关进牢房（须知司马昭向以标榜以孝治天下）。进而于公元262年的一个黄昏，在洛阳的东市将嵇康斩首。嵇康潇洒就死。死前，他抬头看着太阳下山，要求行刑官把他的琴拿来，奏了那首闻名千古的《广陵散》。当时据说有三千名太学生，到场为嵇康请愿（在当年，这算是空前的学生示威事件），要求当局免他一死，并表示愿拜这位诗文书法琴艺都达到很高水准的嵇康为师。
嵇康“身高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但他真正的美不在仪表、身材、气质，而在于他的人格魅力。
有篇文章谈到嵇康曾在山中遇见隐士孙登。他随孙登云游，想向他求教。但孙登始终默然不语。嵇康下山时问孙登：难道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孙登最后对嵇康说的话是：你才华超越，性情刚烈，大难难免。这番话果然应验。嵇康死时正是年华正茂的3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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