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 2007-11-19 22:25
金锁匙开咸菜瓮
[size=3][color=darkgreen][/color][/size]
[size=3][color=darkgreen][/color][/size]
[size=3][color=darkgreen][/color][/size]
[size=3][color=darkgreen]● 陈再藩
潮汕归来，瞬间近月，但余韵袅袅犹未散尽，倒是罕有的出国经验。
我想，挥之不去的是潮食美味，是款款亲情。还有，就是手边几本从潮汕带回来的潮州俗语、歇后语书籍。回来后不时翻阅，总会读到一些从小便似曾相识的潮州口头禅与俗语，真像偶遇故人，令许多淹没的童年记忆，尤其是那些沾贴着潮人潮语的前辈岁月，突然鲜活再现——也令我骤然一惊：如果这股潮音潮声就此退尽，时隔一两代，子孙还能体会宗族血脉是什么意义吗？
翻阅潮州俗语故事，不只温旧，也有知新！就像这句来自潮安彩塘镇的“金锁匙开咸菜瓮”，就和新山及新加坡都有关系。知道这句俗语背后的故事，也对百多年前移民社会的风雨人情，有了更立体的感悟，比早年看《雾锁南洋》还精彩。
“金锁匙开咸菜瓮”是与陈毓宜（1827至1902年）有关的故事。陈毓宜何人也？他就是新山人熟悉的开埠功臣陈旭年。他于清朝道光廿四年（1844）到达柔佛州。新山民间传说最初卖布的他与阿布巴卡苏丹结拜为兄弟，曾获港主地位逾十个。1870年他被苏丹封为权倾一时的华侨侨长。新山也传说柔佛古庙为陈旭年领导的义兴公司（反清复明之地下组织）所建。
陈旭年在新加坡也留下显赫的历史痕迹。1875年以后，陈旭年南移到新加坡，在谐街、桥北路等地开创广丰、宜丰、宜隆、谦丰等商号，在新加坡及柔佛两地经营烟酒等专卖。1885年他从中国雇用建筑工人及进口中国建筑材料，在克里门梭道建了潮州风格的“资政第”。1984年，新加坡以此古迹建筑为主题，发行了纪念邮票。
同治九年（1870年）开始，陈旭年耗巨资在潮州家乡兴建“从熙公祠”，这片精美的潮州建筑群费时十四年完成，潮汕俗语有一句“砂陇祠堂，下美沈厝”喻潮汕最精美之建筑，“砂陇祠堂”指的就是从熙公祠。我们访问潮州时穿过了如迷宫一般的彩塘镇民居窄巷，最后在密集工业化（彩塘是中国不锈钢产品重镇）的乡镇深处，终于见到被列为国家级建筑古迹的从熙公祠。也终于在百多年前卖猪仔的过番血泪史上，见到难得的辉煌篇章。
但陈旭年辉煌的后半生，他的衣锦还乡，却抹不去他过番前的烂赌亡命形象。传说中他不只因赌而四处撞骗，债台高筑，甚至发狠将母亲逝世后办丧的帛金也全都输光，最后只好草草以草席将母亲葬在“水鬼地”。穷途末路时，他吃粥时想向近邻讨片咸菜，也遭遇众人拒以“吾家咸菜瓮还未开”的借口。
在家乡没脸见人、根本混不下去的陈旭年，最后只好下南洋。他在柔佛新山及新加坡日后的成功，给他的家乡增添了许多充满异国传奇色彩的传说，如南洋丛林里的老虎不敢攻击为开芭而野宿的他，河流里凶恶的巨鳄也避他而去。甚至，他还是柔佛苏丹王朝的驸马爷……
但，最传神精彩的，还是“金锁匙开咸菜瓮”这回事。致富回乡的陈旭年，给当年不肯施舍一片咸菜给他的十几户近邻每户一支二两重的金锁匙，给乡亲们去“开咸菜瓮”，据说他还叫全乡封灶门一个月，请大家吃饱喝足，日夜看潮州大戏演出。是感激他们的“绝情”逼他去“番畔”(南洋)。争一口气的以德报怨也好；是财粗气大地以金锁匙为自己吐一口气的示威也好，“金锁匙开咸菜瓮”这个俗语故事，让我日后走在新山华侨银行与汇丰银行之间那条还保存一些老店的陈旭年街时，多了一个更有“人情味”的故事。（传自新山）[/color][/size]
[size=3][color=#006400][/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