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树 2007-11-5 17:34
回“花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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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 陈再藩
数日潮汕,最难忘也最享受的是回乡探亲及祭祖的那一天。
那天,星期日,文化访问团一行五十人一早便出发去了凤凰山,只有我脱队,兴奋着要回花宫乡。
前一晚,堂侄思填与大嫂分别从村里与汕头打过电话来,问我对祭拜祖父母及团圆餐聚要如何安排?我说祭祖以心,一切按乡里习俗进行,无需因我 “番客”远来而刻意铺张;至于午餐,就请人到堂兄那间蛮宽敞的屋子里办个两三席吧!——十四年前,首次陪母亲回乡的我在堂兄屋里吃了一大碗鸡蛋甜面。那年头堂兄去了深圳,不在乡里。五月的阳光下,他家庭子里有几只红蜻蜓,绕着一缸荷花飞来飞去,像刺绣的红线,织着一幅肥绿艳红。十四年后我再回乡,依然不会在村屋里见到堂兄再成,他的墓,听说就在村田边缘的竹林旁。
和住在潮州府城里的隔房叔父一起叫车回到浮洋镇大路旁,从汕头一早驱车前来会合的大嫂一家,车一到便以“阿叔”和 “老叔”将我这个番客喊得既亲切又温馨。我开心笑着,泪花滚着。想起母亲常说的:“都是自己的‘肉’!”
一晃虽十四年,大嫂却不见老,反而因为常在汕头海滨大道参加晨运,身体硬朗多了,不像当年一坐车便头晕眼花。两位侄儿侄媳也改变不大,倒是热情喊我“老叔”的两个侄孙女,亭亭玉立是初三及初一的女生了。当年,陈烨刚跌跌撞撞学步、牙牙学语;陈妍这个较胖的妞则是她祖母口中说的:“还是你母亲肚里一粒蛋,未出世!”
堂嫂的屋里早来了一些乡亲,闹哄哄的一片。庭院的荷花缸不见了,堂哥再成的黑白画像挂在客厅,电视机被孩子们占着玩电子游戏,一束阳光穿过屋瓦间的一小块玻璃天窗,把客厅照出一圈黄金。
鸡蛋甜面之后,我说就先去看书斋(祠堂)和老厝吧!真正归属花宫全村的大祠堂客厅依然老旧破落,但据说过年过节还是以那片空间做戏拜祖,元宵挂灯照旧热闹非常。书斋是我曾祖父这系东厝房脚“部落”的小祠堂,上香之后,供着祖先神主牌的精致木雕阁柜才左右掀开两扇漆金木门。侄儿告诉我,我祖父的神主牌因年代久了,早就被香火熏得不辨字迹,要认,凭的是神主牌背面贴着的忌日字条。
我母亲住过的土墙房子 (其实是个房间),是东厝巷子最内里的一间。据说五十几年前我母亲过番后就没人住过。现在,整条巷弄十几间房都荒废着,巷子的石板块也破缺凹凸。也许,这回我这个 “再茂的阿弟”(乡里一位老太太如此呼唤我) 从 “马来”(我发现潮人习惯以“马来”来称马来西亚,而马国的华人都成了“马来人”) 回来,才让这条东厝巷苏醒一阵子。
逛了半边村子后,当嫂嫂们吞吐着香烟在话家常,前庭大门边临时架起的煤气炉已经火力十足地忙着烹煮一道道的家乡菜。红色木桌在厅子里摆开,堂嫂的女婿拔开一瓶白酒,汤冒着烟,亲戚们也喷着烟。透过天窗的阳光,这时刚好移步到我们的餐桌。
下午四时以后,阳光较软了,我们才浩浩荡荡提着香烛及供品去村田外祭拜我祖父母、我大哥、三伯母及堂哥。踏着长长的秋草,远山开始在斜阳里隐入云烟。亮丽的烛火在草色中像一首不辨文词的歌,风来时金银纸衔着火花飞了开去……我想起父亲和伯父们当年过番的季候风。
祭拜完毕,暮色掩来,村口有一群狮头鹅被赶着回家,前面还走着一头羊。
那一晚,我们吃着滚烫的白粥,重新翻煮过的午餐菜尾,味道就更香浓了。(传自新山)[/color][/size]
频阳 2007-11-5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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