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 2007-10-31 20:12
无声力量
● 吴庆康
那天在东京，因为赶时间，在十字路口没有耐性等交通灯转绿，看到两边都没车就匆匆越过。
过了一半，我回头望，向前看，两边的行人全部乖乖站在原位等交通灯指示，没有一个人像我一样不守规矩。我尴尬到要命，加快脚步，快速奔去火车站。
虽然很尴尬，虽然不明白为何日本人都能那么守规矩，但喜欢这种不必出声的秩序，当没有人想为了一时的方便而“犯规”，你一个人这样做就显得很“独特”，就算没有人出声阻止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下次不愿意再犯--至少不会在同样的地方。
有种说法，无声胜有声，以前一直找不到贴切的例子，这次体验到，非常传神，而且很有impact，虽然实际上听不见声音，但一直有一把自责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所以你看，只要大家都“乖”，“不乖”的人就会觉得不自在，在无声的“鄙视”眼光的注视下，也就得慢慢“变乖”。
无声在很多时候才是最大声的。当你还愿意大声与对方理论的时候，至少你还在乎。当你只愿冷眼旁观，连吵架都不想，表示你已经很不屑。这也就是为何常常听见这样的说法；那些经常大声高调发表道德言论的少数人，他们的声音实际上大不过保持沉默的大多数人。
我们现在渐渐开始习惯大声地以世界级城市来形容我们这个小小的岛国，但其实很多人文软件都还没有达到世界级水平。从开车喜欢以慢速霸占右边车道、从组屋高楼抛下垃圾、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不让位、趁没有人注意(或不管有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闯红灯，以及很多脸臭臭/机械脸的零售业销售人员等，都是世界级城市的污点。
这些污点是你我每天都在有意无意中不自觉“染上”的，明知故犯还“好一点”，根本没有意识而犯才糟糕，那表示你根本没有这样的警觉性，无从进步。
我们常高谈阔论拿中国一些城市比如上海出了名的“插队”风气来突现自身的优越，但面对比我们优越的城市人文风气如日本，我们只是静静地，快速地“闪过”。我们大声说别人的不好，却沉默忽略自己的坏。
在东京闯红灯过马路在一定的程度上让我无地自容，几乎想找地洞钻。面对无声但有力的周遭眼光，我只能无声地快快离开，非常庆幸“还好是在外国没人认得”。
除了无声的规矩，日本人的服务态度也堪称一流，买鞋的时候服务员会跪在地上帮你穿鞋绑鞋带，最后不买走开对方还笑着鞠躬谢谢你让他有机会为你服务。一天傍晚在火车站向服务员问路，对方怕我听不懂他半桶水的英语，结果为我带路，从地铁站带到外头人头耸动的十字路口，还不断向我鞠躬道别，这样的诚意服务，我们恐怕要等20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