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 2007-10-21 12:36
山水重庆桥之都
● 张晓中
张国庆(摄)
重庆历来有许多别称,如山城、江城、雾都、陪都等。如今又多了一个别称,那就是中国的桥都。
重庆位于长江上游,长江、嘉陵江两江环绕,城市建在高低不平的山坡上,是充满立体感的城市。长江和嘉陵江把重庆市中心渝中区与南岸区和江北区自然分割,连接两地必须靠桥梁。因此,重庆自上世纪80年代建成第一座跨江大桥后,过去20多年,一座座大桥如同彩虹般跨越两江,给山城市民生活带来方便,也为经济发展铺设一条条快车道。
1997年重庆成为直辖市前,竣工大桥只有八座,直辖10年内竣工的大桥有28座。仅2001年,竣工六座。直辖后重庆建桥的速度有如当年中国第一个特区深圳的建设速度。
如今,当你跨越两江进入市中心渝中区时,可以看到周围还有多座大桥正在建设。据本报了解,重庆市目前在建的长江、嘉陵江大桥有13座,其中长江上将建九座,嘉陵江上将建四座。
根据重庆市发展规划,到2010年,两江上还要建设12座大桥。当这些大桥完工后,重庆两江将由53座大桥连接。一个城市有如此多桥梁,重庆当之无愧地成为中国的桥梁之都。
无怪乎重庆市市长王鸿举曾自豪地告诉记者:“重庆直辖10年最突出的成就在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建设最突出的是交通,交通最突出的就是桥梁。”
重庆近10年建桥速度如此快与直辖机遇密不可分。直辖以前,是政府修桥,当时因重庆还隶属四川省,修桥经费要靠四川划拨,资金非常有限。如今是市场经济,资金来源多元化、多渠道。政府修桥之外,企业和外资也参与,使得重庆桥梁进入高速发展期。
2004年12月28日,朝天门长江大桥、嘉华嘉陵江大桥、鱼洞长江大桥三座跨江大桥同时开工,三座大桥总投资将超过100亿元人民币(20亿新元)。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总经理华渝生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单在2004年,重庆共开工兴建五座特大型桥梁,“可以说是古今中外都没有的”。
就以现有36座跨江大桥的数量,重庆主城区的跨江大桥数量和密度远远超过其他城市,形成完整畅通的交通网络。
重庆市桥梁协会会长顾庭勇为重庆可以成为桥都,一口气列举了规模大、功能强、桥形美、数量多、速度快、桥型多等六大理由。
重庆桥梁协会会员杨其良说,重庆人自称为桥都,是随着这么多年来重庆桥梁建设的飞速发展,重庆人自豪感自然而然地产生的。
重庆武汉争“桥都”
其实,位于长江中游的武汉市也自称是中国的桥都,为此在媒体广为宣传。当然,此举动刺激了重庆市,才有了两个城市争夺“桥都”一幕。
桥梁数量远不及重庆的武汉率先申报“桥城”的称号。一石激起千层浪,重庆的桥梁建筑界人士和关心时事的重庆人不“依叫”(服输)。在重庆人的意识里,重庆作为桥都理所当然。
于是重庆人搬出了世界著名桥梁建筑工程大师、美籍华人邓文中(Man-Chung Tang)的说法。邓文中指出,重庆才是名副其实的“桥都”,重庆桥梁数量最多、桥种类最齐全,在世上独一无二。
他曾说:“重庆市建造了许多大桥,自然应该有一定的地位。尤其是石板坡大桥、菜园坝大桥和朝天门大桥完工后,重庆在世界桥梁界会有很高的地位。”
他说:“一般来说,我们可以把世界上所有的桥梁归纳为四类:桥梁、拱桥、斜拉桥和索桥。这四类桥梁重庆都有,而且石板坡大桥是世界上跨度最大的桥梁(330米),不久后,朝天门大桥将是世界上最大跨度的拱桥(552米)。一个城市占了世界纪录四类中的两类,是可以炫耀一下的。”
邓文中也是重庆桥梁建设的参与者,重庆菜园坝长江大桥的设计方案由他拟定,他也是项目的技术总监。这座桥是他在中国自己主持设计的第一座大桥,他特别在重庆待到方案确定下来。
他认为:“一座好桥不应该花额外的钱创造纪录,而应该尽最大努力设计美丽、先进的桥梁。破世界纪录没有意义,一座美丽、高质量的桥梁永远是出色成就的丰碑。”
由他主持设计的美国旧金山新海湾大桥是世界上最大“自锚式”悬索桥,也是设计难度最大的桥。
中国工程院院士、桥梁工程专家方秦汉(80岁)亲自参与中国长江第一座大桥——武汉长江大桥的设计和施工。身为中国桥梁界的大师,他对于桥梁的看法最具权威性。在“桥都”之争升温时,他受访时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目前我国不论哪一个城市都不具备桥都的称谓。”
他认为,重庆出于地理环境,具备成为“桥都”的一个先决条件,也就是说具备未来成为“桥都”的可能性,但从目前现状来看,称重庆为“桥都”言之过早。
他说:“一座好桥应该是技术含量高的桥,代表当今国内桥梁建设最新最高技术水平,并将对今后一个时期的桥梁技术产生一定的影响。”
有桥就有雕塑
桥和艺术犹如一对孪生姐妹,大凡有桥,就有雕塑。
连接重庆渝中区与南岸区的石板坡长江大桥两端的巨型雕塑“春夏秋冬”,就是重庆桥与雕塑艺术完美结合的代表。
所有经过这座长江大桥的人都会被桥头两端代表四季的人物雕塑所吸引,因创作于上世纪80年代初,人物造型和装饰都有浓烈的时代特征。
当年参与雕塑设计和建设的前重庆大学人文艺术学院院长江碧波教授(68岁)接受本报访问时说,当时一批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的老师接到特殊任务,为正在修建的长江大桥创作四个大型人物雕塑,反映重庆人的精神。
当时她的前夫叶毓山是雕塑系主任,也是项目负责人。“自从领了任务之后,我就跟他一起做,帮他设计。当时条件很差,就在小平房的小石台上工作。最初的设计比最后完成的设计更有个性。”
“春夏秋冬”分别由两组男女人物代表。她说:“最初设计的四个人物全部裸体,小样时,大家没什么争议。但当放大时,各种争议不断。当时报社接到许多市民的投诉,说桥头放四个光身子的雕塑有伤风化;有的说四个裸体雕塑会让司机开车分心,容易发生事故。当时的争议五花八门,让艺术家很为难。”
裸体雕塑事件闹到当时四川省委主要领导那里,当时一名省委主要领导看后批示四个字:“裸体不妥”。最终事情交给了时任四川省委书记赵紫阳(后任中共总书记、国务院总理)作裁定。他看了小样后说:“二十年以后就不会有问题。”
最后,双方妥协,给裸体雕塑披上一层薄纱,遮住敏感部位,作品才得以通过。如今人们所见雕塑敏感部位都有一条长长的飘带。这其实也是历史的痕迹。
江碧波认为,石板坡长江大桥的雕塑总体来说是成功的,当然也有遗憾,这是当时历史环境局限造成的。“如今,这四个人物雕塑已成为重庆的标志,为大桥起了画龙点睛的效果。”
80年代后桥梁建设缺乏艺术装饰
遗憾的是,80年代后重庆虽修建更多的跨江大桥,但有影响的桥头雕塑却寥寥无几。江碧波说:“有些大桥设计时就没考虑到桥头雕塑,也就没给雕塑预留位置。另个原因就是石板坡长江大桥雕塑水平很高,以后创作的人员担心达不到以前的水平。”若有机会,她还想为重庆的大桥创作雕塑。
原重庆市城建局局长林君宴说,桥是没有声音的艺术品,近年来,重庆的桥梁建设有时却忽视这一点。
他指出,投资商投资修桥时,会尽量节省成本,对于一些收不到费用但文化含量很高的桥梁“附属物”,像桥头雕塑、栏杆花纹、桥头绿化等都省掉了。此外,引桥的人行过道常常修得很别扭,尽量往比较偏、能够节约经费的地方修,使人行走时很不方便。大桥就沦为简单的车辆交通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