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 2007-10-6 16:44
小巫见大巫
罗马的传统故事里，有一个年轻人叫大伟的，用支弹弓，打赢了巨人。中国故事里也有大巫小巫，可没听见过小巫打赢了大巫。日华向船公司“Conference”挑战，就像小巫对大巫，他在打，我却只能在一旁观望，提心吊胆，不知道究竟谁会赢，谁会输。
日华本来也没有意思要跟船公司斗智的，因为我们的力量实在比不上人家世界性的大资本家。但事情的发展使得他实在气不过了。他从小就痛恨帝国主义向远东的侵略，现在帝国主义压在他头上，他就像梁山泊的好汉一样，反了。
这“船公司”究竟是怎样欺负人的呢？
他们是East Asiatic Shipping Line，是个丹麦人的集团，因为是集团，他们的船便可以联合起来，随时增加船运的价格。当薯条薯粒的生意兴旺的时候，他们便把货运的价钱一天一天的提高，弄得我们卖家不胜其苦，可是又非用他们的船不可，因为我们被他们的“回扣”制度扼得紧紧的。这所谓“回扣”是我们每次用他们的船时，他们便会扣留了我们运费的10％，如果等到次年六月，我们还没有雇佣过一次非他们的船，那么这些回扣便可以还给我们。愈运得多，回扣也堆积得愈多，使得我们不得不继续用他们的船，听他们随意加价了。
日华是薯粉工会的主席，对于此事，早就想反抗的了。有一天，在一个泰国管理外贸的官员也都在场会议桌上，这个“船公司”的丹麦人宣说他们又要起价了。日华跟他们辩论，但是那丹麦人只是蛮横地说“不用多讲了，我们要加，便加。”那真是火上加油，更刺激了日华。
他便打电话给他在香港的好友陶欣伯，请他来曼谷，组织了一个新公司，简称TMM，公司里除了陶欣伯和他的香港朋友外，还有泰国外交部长、日华和日华的朋友们。当时做生意的人，都怀疑地问道说：“一个小小的TMM，能够跟势力强大的Conference斗吗？”
主要跟他们“斗”的，还是运货的四五十家薯条薯粒商。他们不肯用TMM，因为都舍不得放弃回扣。日华唯一对付这个难题的办法，是以身作则，置回扣于不顾，那时我们公司的回扣有泰币九百万，合美金约五十万，若说牺牲，我们的牺牲当然最大。但日华劝说同僚，陈说利害，要他们知道对付强权的反抗，就是团结。这样维持了一年有余，丹麦船公司终于认输，这种强迫的回扣也取消了。他们的团结得到了最后的胜利。
这故事我讲不清楚，若让日华自己来说，他一定会兴致勃然地说，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因为这是他生平两件得意的大事之一。另一件，哈，当然是他娶了个好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