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 2007-9-28 21:45
海面上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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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darkgreen][b] 海面上的钟声 赏析《陈瑞献寓言》[/b][/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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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乃健
原文：
[b] 大钟的尾音已弱，却一直到海面上挣扎前去，每一次都坚持传到曾经有一艘船撞到礁岩的那个地方。
[/b]——《陈瑞献寓言 · 音诫》
赏析：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因为人生并不完美，所以我们活在人世间总免不了会遭逢挫折与灾祸。在哲人眼中，痛苦能丰富人生，然而在一般人心中，人间的苦难往往导致紧张、恐惧、自卑、孤绝与空虚，并且会在极度悲哀之中对生活厌倦，对未来绝望。人生到了这个阶段，就像惊涛骇浪中颠簸的船，而消极情绪就像潜伏于海里的暗礁，即使更坚固的大船，与暗礁碰撞，也可能沉没。一个表面坚强勇敢的人受到苦难打击，心灵蒙受重创，也会因为灵魂陷入巨大的痛苦中而失去挣扎求存的勇气。
古罗马哲学家认为逆境会深化人对生命意义的认识，从而启迪智慧。佛教认为烦恼即菩提，苦难与困厄是人生中最根本的组成部分，若能从痛苦中提炼出智慧，反而能够于彻悟中将苦难化为生命中无价的财富。
瑞献的《音诫》，令我想起孟子的话：“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孟子阐释恻隐之心是人类本有的善念，一旦遇见别人遭受厄运，便会深切地感同身受，就像突然发现一个小孩失足掉落深井，内心即刻萌生赶往救援的冲动。
儒家认为仁民爱物是一种道德义务与美好德行。基督教强调博爱，训示信徒爱自己的邻居，甚至仇敌。佛教视一切有情众生如自己，处处显示无差别与无厌倦的平等大悲。张澄基解释佛的大悲时说：大悲是情感之极，菩萨必须具备的最重要条件就是悲心。布施就是源自大悲心中完全无条件，无分别的自发行动，也是助人离苦而不求回报的人间大爱。
在《音诫》里，大钟即菩萨大悲心的象征。人类的无限欲望是危机的根源，人类所受的折磨，往往是自己制造的苦难使自己无法求得解脱。欲望如海水，以海水止渴，只会越喝越渴。欲望令心灵浑浑噩噩，宛若醉酒的舵手，任由自己的船随浪逐流，漂往曾经“有一艘船撞到礁岩的那个地方”，仍然毫无知觉。在危急的时刻，唯有法的布施能如暮鼓晨钟，将迷梦中的人唤醒，使迷惘的人萌生正见与自觉，从苦难中凭借法的智慧获取超脱。
寓言里“尾音已弱，却一直到海面上挣扎前去”的大钟，令人不期然缅怀临终之前病躯孱弱的佛陀。渡入涅槃前一刻，佛陀还尽力克服自身的病痛，坚毅地告诉弟子，将他所传的教义和戒律作为导师。他也勉励弟子，永不止息地宣扬真知，启悟信徒，从真知中认识苦难的实象，助人透过自觉，证得大彻大悟的解脱，出离生死网，迈向涅槃。[/color][/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