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大佬 2007-9-23 20:14
忘了你是谁
● 李慧玲 } `` D&l5AwN'Z
出去吃饭的时候，跟几位比我晚进报社的同事谈起到连士升先生的子女家里做访问的事情，同事毫无反应。我转而轻轻一问：“你们听过连士升的名字吗？”AZ9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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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笑答：“嗯！这是个好问题。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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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同事像参加猜奖游戏一样，试问道：“他跟连战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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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记得后来对话是怎么接下去的了，大概是我简略介绍了连士升曾是《南洋商报》的主笔、总编辑，然后从趣味性的故事着手，说起访问连家时的发现吧。比如从他个个年过半百的子女身上，看到连士升家教的影响。他们的兄友弟恭、对父亲的崇敬。他们叙述着父亲如何利用在小区散步、到附近的杂货店买点日用品的时间，带着个别的孩子，跟他们说一些人生之道，在他们碰到问题时开导他们。连妈妈说，连士升从不责骂孩子，有问题都在散步时跟他们谈，谈完了回到家里就只字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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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徐徐地回顾自己采访所得：他的子女到现在，每个星期天还聚集在一起吃早餐，然后读书。这些各自事业有成、忙碌工作的子女认真印下共同分享阅读的篇章。嘿，六个人当中除了在英国居住的女儿学音乐，其他五个都不是文科出身。分别跟他们聊起时，他们提的原因都一样：因为念文科需要很有创造力，就像他们的父亲那样聪明绝顶。而他们自认不是那块料子，所以选择念“可以以勤补拙”的理科。说这话的是学化学，在“雀巢”工作的连文思博士，以及大家从报上看到曾在《福布斯》女强人名单上出现的惠普亚太服务集团工作的连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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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不休地跟同事说的都是接触连家的事情，只是谈论这个人物的切入点。其实我心里有些着急。他是我们的老报人呀！如果连士升的《海滨寄简》他们都完全陌生的话，那么恐怕像连士升百年诞辰研讨会同日举行，被纪念逝世四十周年的杏影，那都是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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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批评别人不知道和不尊重自己的历史，但是反躬自省，我们这一代人，是整个社会发展的缩影。在文化薄弱、商业利益超级突出的环境中成长、接受教育，观念不断被强化。尽管守着仅剩的文化重镇，但在我们身上，所谓报业的传统，何尝不也倏的摇摇欲坠？ _4On0F9L e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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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过去在报庆时也出版关于介绍报业发展的专辑，报业中心里还设有整列摆挂旧报纸的历史走廊，但是那些好像都是给外人观看的。属于我们的历史并没有形成传统，存在于我们的日常工作氛围当中。不要说是四五十年前与我们的报纸有关的连士升和杏影，我问过一些青年同事，就连现任总编辑之前主持报社的主要人物，他们也未必听说过名字。而特别在过去，这些人物对报纸的风格大有影响，在他们所处时代的文化界、知识界都举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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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读过连士升在《海滨寄简》里写他《南行集》一篇悼念郁达夫的短文里说：“南洋这个地方，对于商人固然是个利薮，对于文人未免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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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1970年代的《秋水集》里写道：“当新闻和出版事业还在萌芽的阶段，一切设备都是因陋就简。那些对世界、对国家、对社会有抱负的文人，他们愿意集合三五友人，节食缩衣，创办一种杂志或小型的报纸，以便发表他们的思想和言论，这就是‘文人论政’的时代。自现代化的报纸出现后，‘文人论政’的时代便告一结束。现代化的报纸，算是一个国家的大企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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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尚且发出如此嗟叹，何况我辈？我们这一代，进入一个文化机构工作，会不会把自己看作是文人？我就这个问题，又问了一些入行不久的同事。他们的反应都好像都在跟“文人”保持远远距离似的，谦称自己够不上。在社会里，“文人”是个贬义词吗？把自己当作“文人”，会给予在书斋里摇扇子，不符合现代专业、不懂得商业运作、不理解公共政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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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历史没有形成传统的环境里从事文化事业。我只能安慰自己：这叫做没有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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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本报采访主任）
灼灼其华 2007-9-23 22:04
:victory: :victory: :lol :lol :lol